安文軒眉頭皺著。他想了很久,怎麼也想不通。“怎麼會在那個房間?”他像是在問沈知意,又像是在問自己。沈知意坐在床邊,手裡捏著帕子。她沒有抬頭,目光落在自己膝蓋上。
“我哪知道。我睡了一整夜,醒來你就不在身邊了。
”這句話堵死了他所有找藉口的退路。他沒法說“我夢遊過去的”,也沒法說“有人把我抬過去的”。
他只能認,是那個女人算計了他。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他怎麼會無緣無故出現在偏廂房裡?。
“是她,是她算計我。”
安文軒的眼睛紅了,是氣的。
沈知意看著他,看著他那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他沒有往別處想。他想不到納蘭城,他也不會想到是納蘭城。
也不能讓他知道。
沈知意開口,“不管怎樣,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我不想再提了。”趕緊收拾收拾,我們出去敬茶。
安文軒看著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愧疚。
他想過去抱抱她,腳又邁不過那一步。他想說“我會對你好的”,可這話現在還怎麼說出口。他己經傷害了她。
他只能說:“好,不提了。
小桃揉著腦袋從門外走出來,眼睛半睜半閉的,頭髮也散了,臉還紅撲撲的。“小姐,我頭好疼啊。”她皺著眉,搖了搖腦袋,“怎麼暈乎乎的?”沈知意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弧度很淺。“你睡得太沉了。”小桃想了想,“是嗎?好像是吧……”她沒再追問,晃悠著去打水了。
沈知意坐在妝臺前,銅鏡裡映出一張臉,臉色還好。小桃替她梳妝,嘴裡還嘟囔著頭疼,沈知意沒接話,看著鏡中的自己。重新換了衣裳,還是大紅色的,不是嫁衣,是另一件,繡著鴛鴦戲水。她看著那些成雙成對的鴛鴦,不知道在想什麼。
安文軒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石榴樹。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晃動的光影裡,沒有焦點。
沈知意走出來,他回過頭。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說話。安文軒伸出手,她把手搭上去,他握住,兩個人並肩走出他們的院子。
來到正廳,安國公和安夫人己經坐在正廳裡了,臉上掛著笑。安夫人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的衣服,頭髮梳得精緻。安國公也是一身新衣裳,端端正正地坐著,腰板挺得比平時都首。看見他們進來,兩人臉上露出笑容。
安文軒和沈知意跪在蒲團上,奉了茶。安夫人接過茶,喝了一口,掏出兩紅包。安國公也喝了茶,從袖子裡掏出兩個紅包,一個給安文軒,一個給沈知意。安文軒接過,磕了個頭,“謝爹和娘。”沈知意也接了,輕輕說了一句“謝謝爹,謝謝娘。”
一起吃了早飯。安夫人不停地給沈知意夾菜,嘴裡絮絮叨叨的,“多吃點,你太瘦了。”沈知意應著,低頭吃,食不知味。
安文軒坐在她旁邊,也吃著,也喝著,一切如常。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吃過飯,安夫人拉著沈知意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無非是“好好過日子”、“夫妻要互相體諒”之類的老話。沈知意聽著,點頭,應著。多謝婆母教誨。
聊的差不多了,兩人回到房間。門關上,屋裡又安靜了。安文軒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茶杯,沒有喝。沈知意坐在床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兩個人各坐一處,各有各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