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之後，南靖王回到寢殿，被老奴攙著，在軟榻上坐下來。
他面色不大好，嘴唇有些發白，那一個時辰的朝會己經耗掉了他大半的力氣。
老奴遞了杯溫水過去，他接過來，喝了一口。
他靜坐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今天這小子算辦了一回正事。”
老奴知道他說的是誰，沒有接話，只是微微彎了彎腰。
南靖王也沒等他接，在那自言自語，“總算沒有白等。”
他頓了一下，“在我入土之前，還能看到他這一面，不容易啊。”
“那小子天性清冷，…不愛和人接觸。”…“對權力的慾望也不大。”…“可能這次，真的是觸動了他的逆鱗，才反擊的吧。”
老奴站在旁邊，還是沒有接話。他知道南靖王不是在問他，只是在把心裡想說的話說出來。
南靖王靠在軟榻上，歇了一會兒，話頭又自己冒出來。
“想想我這幾個兒子呀，能擔大任的還真是沒有幾個。”
“城兒太急躁，做事沉不住氣。阿燼倒是穩，可他那性子你也知道，清冷得跟一潭死水似的，不推他就不動，推了他還不一定願意走。
老三……”他搖了搖頭，“實力又不足。”
“本王愁呀。”
他偏過頭，看了老奴一眼，“現在培養還來得及嗎？
我南靖的江山，還能守多久？”他像是在問老奴，又像是在問自己。
老奴接話了，王上不必憂心。皇子們個個都挺出挑，只是擔子還沒壓在身上。難免鬆散了些，現在培養來得及。
那老奴也不會說，要培養誰。這也不是他該說的。
他垂手站在旁邊，傾聽著南靖王接下來的話。
南靖王開口：…“但願如此吧！”
話音未落，他就猛地咳嗽起來，咳的上氣不接下氣。
老奴連忙上前，一隻手扶住他的背，另一隻手端起桌上的溫水遞到他手邊。
“王上，先喝口水。”南靖王接過杯子，手抖得厲害，水灑了半杯在衣襟上。
他喝了一口，想壓下那陣兒咳嗽，可一首壓不下去。
老奴的視線落在他握著的帕子上，帕子中間洇開一片暗紅。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搖搖頭，帶著心疼的口氣說著：王上辛苦啊！哎，這可怎麼好！…他也心急的慌，他還沒辦法，畢竟伺候了這麼多年的主子。
南靖王低頭，看著帕子上的血跡，像是習以為常，“不礙…事。”
他的聲音氣短，艱難的說了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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