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把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拿開，她側著身，又往牆邊挪了挪。那道距離重新拉開了一些。
安文軒的手停在原處，沒有追過去。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也側過身，把後背對著她。兩人隔著半臂的距離，背靠背，誰也沒說話。
安文軒躺在床上，背對著她，眼睛睜著，睡不著。
那個背對著他的人，他知道，她也沒睡。他躺了一會兒，又躺了一會兒。怎麼躺都不對。
他翻了個身，終於坐起來，動作不大，沒有點燈，只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摸到外衣披上。
他沒有看她，繫帶子的手頓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起身往外走，腳步放得很輕。
院子裡的月光鋪了一地。他穿過迴廊，走進酒窖，從架子上拿了一壺酒，沒有挑，隨手拎了一壺。
回到院子裡，在石桌邊坐下。拔開壺嘴的塞子，沒有找杯子，仰頭喝了一口。
酒順著喉嚨下去，燒到胃裡散開。他放下酒壺，抬頭看著夜空。月亮很亮，星星也亮，看著離他很近。
他看了一會兒，又仰頭喝了一口。側過頭，看了眼那扇門，又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那壺酒上。
他把酒壺放下。坐在那裡，沒有起身，也沒有再看那扇門。夜風把他的衣角吹起來又落下，他低著頭看著石桌上那幾片被風吹落的葉子，看了很久，眼睛都首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眉頭微微皺著。
“沈知意……我該拿你怎麼辦？”
他輕輕唸叨著，她的名字。可是，沒有人回應。
只能又拿起那壺酒，來往嘴裡灌，首到整壺酒都空了，他趴在桌面上，閉上眼睛。
藍心在月洞門邊站了一會兒。她本來只是路過，夜裡睡不著，從自己的小院繞出來走走，沒想到會撞見這一幕。
她看著安文軒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沒忍住走了過去。
安文軒感覺到身邊有人。他抬起頭看了一眼。
他眯著眼，像是在辨認是誰，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含混，帶著濃重的酒氣：“你怎麼在這……”
藍心低頭看著他，說了一句：“路過。”
“你呢？大半夜的不睡覺，一個人喝成這樣。”
安文軒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濃重的酒氣，他猛地站起身，整個人晃了晃。
“要不是你算計我，我怎麼會成這樣？都是因為你——”他指著藍心，手指微微發抖，“你把我害慘了。”
話音剛落，他的腿一軟，整個人往前傾。藍心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肩，把他穩住。
他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她肩上，帶著酒氣的氣息拂過她耳側。藍心沒有後退，只是偏過頭，聲音不高：“你喝多了。”
這一幕，恰好落在剛從角門探出半個身子的翠兒眼裡。
翠兒起夜去茅廁，走到迴廊拐角時聽見院子裡有動靜，下意識探頭看了一眼，就看見了那一幕——藍夫人抱著大少爺，兩個人抱在一起了。
翠兒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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