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文軒這一整天都不太對勁。
用早飯的時候，他低著頭，只悶頭往嘴裡送。偶爾目光撞上沈知意的時候，又偏開頭。
沈知意什麼也沒說，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把那碟小菜往他那邊推了推，自己慢慢喝完一碗粥，起身回了屋。
翠兒站在廊下，收拾院子，一句話也不敢說。
從昨天夜裡撞見那一幕開始，每回看見安文軒出現在院子裡，那段畫面就不自覺地翻上來。
安文軒走在去書房的路上，腳步還算穩，他在心裡反覆翻著一句話，——只是一個女人而己。他堂堂七尺男兒，有個女人怎麼了？
他的兄弟們哪個沒有通房侍妾？他連一個都沒有。這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整個上午，像是要藉著反覆唸叨把那些不該翻上來的畫面壓下去。
晚上回到院子時，經過廊下，他看見沈知意正坐在窗邊，手裡翻著一本書，像是沒注意到他回來。她低著頭，袖子微微落下一截，露出纖細的手腕，安文軒的目光沒有在她身上多停留，匆匆落向屋角的書架。
他走進去，在桌邊坐下，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放下。動作流暢自然，像是己經把那些翻湧了一整天的心緒都壓下了。他又喝了一口茶，才開口：“如果缺什麼需要什麼和翠兒說？”沈知意翻了一頁書，點了點頭。“好。”
安文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指腹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後放下，像是藉著這個動作把那些話也一併擱到桌面上。
“昨天的事……”他頓了一下，“我是真的不記得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她，目光落在茶杯上。
沈知意翻了一頁書，沒有抬頭。他等了片刻，見她沒有應聲，又補了一句：“我喝斷片了。”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輕。
沈知意還是沒有接話。她的目光落在書頁上，可那一頁己經很久沒有翻動了。他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心裡忽然有些發堵，他寧願她生氣，寧願她質問，也好過這樣不鹹不淡地晾著。
那道隔在兩人之間的空隙，像是他坐得再近也無法填滿的沉默。他忍不住開口：“你是不是……己經不在乎了？”
沈知意的手指在書頁邊緣停了一下，把書合上，放在膝頭。她終於抬起眼，看著他：“我在不在乎，重要嗎？”
安文軒沒有回答。沈知意看著他那副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的樣子，垂下手，聲音不高：“我說過，我們和離吧！這樣。你想和誰在一起？想要誰。都隨你。
安文軒張了張嘴，目光落在沈知意臉上，停了片刻，像是在找一句不會讓她更失望的話。
“我沒有想要誰，”“那些都是意外。”“我一首想要的，只有你一個。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可以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好好地過日子。”
沈知意放下書，嘴角彎了一下，像笑，可那笑沒到眼底。
“你說的容易。”“真的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嗎？你騙得了你自己嗎？”她看著他，“你瞧你這一整天不自在的樣子。”
“藍心，真的在你心裡一點位置都沒有嗎？”你對她真的沒有一點感情嗎？
安文軒沒有立刻回答。如果是在之前。他可以立馬的反駁回去。他對藍心沒有一點感情。
可經過昨晚之後。他知道他對藍心還不見得有多少感情。可是。在一個男人的本能方面。他是真的有些被她吸引到了。這一點。他無可反駁。
安文軒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我不知道。”沈知意看著他，像在等他說完。“我不是在騙你。”他頓了一下，“我確實不知道。可我知道，我不想騙你。”
沈知意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和離的事，你再考慮考慮。”
安文軒看著她的側臉輪廓，他張了張嘴：“你給我些時間。”“一個月。”他頓了一下，“如果一個月以後，你還是這樣決定的話，我們和離。”
沈知意沉默了一會兒。在心裡掂量著時間，她開口：“也好。那就一個月。”
不過在這一個月裡，我們不能發生關係。這樣對誰都好。”她說完這句話，自己也沒想到會這麼首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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