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山谷裡還瀰漫著破曉前的寒意,清脆的鳥鳴聲便將葉十七從淺眠中喚醒。她睜開眼,第一時間警惕地環顧西周——洞口安靜,只有微風拂過藤蔓,昨晚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還圍繞在心間。
她起身,活動了一下因寒冷蜷縮而有些僵硬的身體。取出水囊喝了幾口冰冷的水,
她走出山洞。
地圖上標記的窪地就在那三座山峰之間,她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制高點,仔細觀察那片區域的地形,尤其是尋找可能與“溪水倒影”相關的水源,並確認最佳的進入路徑和安全藏身點,為月圓之夜做準備。
她將馬留在山洞附近,找了些茂盛的草料給它,自己則背上簡單的行囊,裡面是地圖、藥瓶和少許食物。她看了一眼看似空無一人的山林,知道墨影必然在某個角落注視著她,但她不再試圖呼喚或驅趕,只是深吸一口氣,選擇了其中一座看起來相對容易攀爬的山峰,開始向上跋涉。
清晨的山林露水很重,沒過多久,她的褲腳和靴子就被打溼了,帶來刺骨的冰涼。山路陡峭,佈滿了滑膩的苔蘚和鬆動的碎石,她必須全神貫注,手腳並用地尋找穩固的落腳點。鋒利的茅草和帶刺的灌木不時劃過她的手背和臉頰,留下細密的紅痕。
葉十七爬得很慢,很謹慎,不僅要克服地形的困難,還要時刻分出心神留意周圍的動靜——風吹草動,鳥獸驚飛,任何不尋常的跡象都可能意味著危險。
越往上,視野逐漸開闊。當她終於氣喘吁吁地攀上一處較為平坦的岩石平臺上時,朝陽恰好躍出遠方的山脊,金色的光芒瞬間灑滿群山。
她扶著岩石站穩,目光遠望。
下方,正是那三座山峰環繞而成的大窪地。窪地內植物鬱鬱蔥蔥,與周圍灰褐色的岩石形成鮮明對比。最引人注目的是,窪地底部似乎有一片不小的水域,在晨曦的照耀下,如同一塊鏡子,閃爍著粼粼波光!
就是那裡!
葉十七仔細觀察著那片水域的形狀,以及它周圍的地勢。水面平靜,邊緣曲折,確實很有可能在月圓之夜形成清晰的倒影。
她默默記下通往那片水域可能存在的路徑,
就在她全神貫注地觀察下方時,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在對面那座更為陡峭的山峰半山腰,有一片區域的樹木顏色似乎與周圍略有不同,像是……有人工開闢過的痕跡?而且,似乎有若有若無的青煙在林間升起,不像山間的霧氣。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
她的心猛的一驚!
那裡有人?
是獵戶?還是……葉歸塵己經先她一步,在那裡設下了埋伏?
這個發現讓葉十七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有人?在這荒無人煙的深山窪地裡?是巧合,還是……?
她伏低身子,藉助岩石和灌木的掩護,如同靈巧的狐狸,朝著那片有炊煙升起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摸去。她不敢靠得太近,選擇了一處地勢較高、林木茂密,卻能清晰俯瞰下方那處院落的位置,隱藏了起來。
撥開眼前的枝葉,她謹慎地向下望去。
下方不遠處,靠近溪流的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果然建著一處簡陋卻整潔的院落。籬笆是用山間的粗竹簡單圍成的,裡面有兩間看起來是就地取材用木頭和茅草搭建的屋舍。院中開闢了一小片菜地,種著些尋常蔬菜。
還有院中那個以幾塊石頭壘成的簡易灶臺。灶臺旁,一個身著月白色粗布長衫的男子,正背對著她的方向,微微彎著腰,似乎在照看鍋裡煮著的食物。他身形挺拔,墨色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在腦後,姿態從容,動作間帶著一種與這荒山野嶺格格不入的……優雅?
山風偶爾將炊煙和食物的淡淡香氣送上來,也帶來了那人似乎無意間哼唱的、不成調卻悠揚的曲調。
這畫面,顯得很安寧。
葉十七屏住呼吸,眉頭緊鎖。這人是誰?為何獨居於此?看他的衣著氣度,絕非尋常山野村夫或獵戶。而且,他出現的位置,恰好就在這地圖示記的窪地附近,是巧合嗎?
葉十七盯著那道白色的背影許久,試圖找出任何破綻。是葉歸塵設下的陷阱?用一個看似無害的人來降低她的戒心?還是……另有隱情?
就在她全神貫注地觀察時,那白衣男子似乎若有所覺,動作微微一頓,隨即,他竟緩緩地轉過了身,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枝葉的阻礙,精準無誤地,首首望向了葉十七藏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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