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十七屏住呼吸,躲於岩石之後,連心跳都死死壓住。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雖被刻意放輕,但在死寂的山林裡,依舊清晰可聞。
來者約有西五人。他們未朝她藏身的方向來,而是沿著一條小徑,徑首撲向山下那棟孤零零的木屋。
葉十七偷偷窺視,只見那幾人動作矯捷利落,彼此間全無交流,僅憑几個簡單的手勢與眼神便默契配合,行進間自然形成犄角之勢,相互策應。如此訓練有素,絕非尋常山匪或獵戶。
他們是誰?看這架勢,分明是衝著那白衣男子去的!是仇家?還是……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透過石縫向下望。
那幾人在院落籬笆外停步,並未貿然闖入。其中一人上前,對著院內,用一種葉十七完全聽不懂的古怪口音低促地說了一句。
片刻,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白衣男子緩步而出。他依舊是那副纖塵不染、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早己等候多時。目光平靜地掃過籬笆外人影,臉上無波無瀾。
那幾人見他現身,立刻齊齊躬身,右手握拳,以一種奇異姿態重重叩擊左胸,動作整齊劃一,透著骨子裡的敬畏。
為首者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枚纏繞著黑色絲線的細長竹管,雙手高舉,恭敬奉上。
白衣男子接過,指尖微捻,竹管應聲開啟,取出內裡卷著的紙條。目光快速掠過,隨即指尖稍一發力,紙條瞬間化作齏粉,簌簌飄散。
他未發一言,只微微頷首。
那幾人如蒙大赦,再次躬身行禮,隨即如同鬼魅般沿著來路迅速退去,眨眼便消失在山林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
白衣男子負手立於原地,山風鼓盪起他寬大的袖袍,獵獵作響。他靜默地望著來人消失的方向,片刻後,緩緩轉身,目光再次精準地投向葉十七藏身的那塊岩石。
甚至,對著她的方向,極輕、極緩地,勾了一下唇角。
隨即,他轉身,悠然踱回木屋,關上了房門。
葉十七僵在岩石後,一股寒意自脊椎竄起,首衝頭頂!
那些人對他如此敬畏,行事如此詭秘……他絕不可能只是一個簡單的隱居者!他到底是誰?那竹管裡,又傳遞了什麼訊息?
她思緒紛亂,另一個聲音卻猝然從山洞方向傳來——
是壓低嗓音的交談,內容赫然正是搜尋她的蹤跡!約有兩三人,正朝著她之前藏身的山洞合圍而去!
是葉歸塵的人!
山洞回不去了!
此刻她身處半山腰,前有神秘人,後有追兵,幾乎無處可逃!唯一可能生路,只剩下……
她的目光猛地釘死在下方的木屋!
沒有時間猶豫了!
葉十七一咬牙,不再隱藏,從岩石後閃身而出,貓著腰,藉助灌木掩護,跌跌撞撞地朝木屋潛行。山林寂靜,任何異響都被放大。才移動幾步,身後便傳來厲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