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十七看他閉上眼睛,呼吸雖顯沉重卻逐漸平穩,知道他是在運功調息,她不再打擾,只是默默地將手邊能找到相對乾燥的樹枝,一點點添進火堆。
跳躍的火焰將她沉靜的側臉映照得明暗不定,也在這陰冷的山洞裡,為他們二人圈出一小方安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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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永州邊界。
夜色濃重,官道上幾乎不見行人,只有急促的馬蹄聲撕裂寂靜。
君凌絕一身玄色狐毛大氅,俊美無儔的臉上冷烈寒霜,眉眼間是連日不眠不休趕路留下的疲憊滄桑感。
快了。
就快到了。
山洞裡,柴火燃燒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將寂靜反襯得更加深邃。
納蘭燼調息後緩緩睜開眼睛,長時間的調息讓他眼中的氤氳與疲憊散去些許,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葉十七身影上。
跳躍的火光在她清麗的臉上明明滅滅,勾勒出她纖長的睫毛和略顯蒼白的唇色。她看起來也很憔悴,但即便在休息中,眉宇間也縈繞著一抹揮之不去的堅韌。
他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出聲。
洞內一時只剩下火焰燃燒的聲音和她清淺均勻的呼吸聲。這份寧靜,與他經歷的廝殺劇毒以及外界步步緊逼的危險,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或許是感受到了那道凝視的目光,葉十七的睫毛輕顫了幾下,隨即睜開了眼睛。
她的目光清澈而警覺,沒有絲毫剛醒時的迷濛,瞬間便精準地撞入納蘭燼未來得及完全收回的視線裡。
西目相對。
空氣彷彿有瞬間的凝滯。
納蘭燼並未移開目光,反而自然地承接了她的注視,彷彿剛才那個短暫的凝視從未發生。他唇角甚至牽起一絲慣有的弧度,只是這笑意因虛弱而顯得有些飄忽。
“我臉上……是又開出花來了?”他聲音依舊低啞,帶著傷後的無力,但那調侃的腔調卻回來了幾分,“還是葉大夫終於發現,在下比那堆柴火……耐看些?”
他沒有感謝她的守護,也沒有提及自身的傷勢,而是用他一貫帶著調侃的方式,輕描淡寫地將剛才那片刻的凝視揭過。
葉十七看著他,沒有理會他話語裡的調侃。她的目光在他臉上仔細逡巡片刻,確認他的氣色比之前稍好,眼神也清明瞭些,那顆一首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定幾分。
“看來,燼公子是死不了了。”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趕緊把你的人叫來。你的毒,不能再拖了。”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調動人手意味著暴露更多,也將她更深地捲入他自己的漩渦。
“艾”……
他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他的身體他自己清楚,那毒素正在緩慢地侵蝕他的心脈,強行壓制不過是飲鴆止渴。
“好。”他吐出一個字,不再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