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那原本如遊絲時斷時續、紊亂不堪的脈象，雖然依舊虛弱，但竟然……漸漸趨於平穩？！雖然緩慢，卻堅定地恢復了規律的搏動！
慢慢的，他看到她臉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緩和！雖然依舊蒼白，卻不再是那種令人心驚的灰敗，而是恢復了些屬於活人脆弱的生氣。她緊蹙的眉頭似乎也舒展開了些，雖然依舊昏迷，但那縈繞不散的痛苦之色，明顯減輕了。
就連她唇角不斷滲出的黑血，也止住了。
這一切的變化雖然緩慢，卻清晰無誤地指向一個事實——那瓶來歷不明的藥，起效了！它真的在化解那霸道無比的“五毒掌”力！
君凌絕盯著她逐漸好轉的臉色，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一鬆，劫後餘生般的慶幸感席捲而來，幾乎讓他有些脫力。
“看來……”他的聲音帶著激盪過後的沙啞，對著同樣鬆了口氣的墨影，也像是自言自語，“這藥，是真的。”
無論送藥之人是誰，出於何種目的，至少在此刻，他救了葉十七的命。
這份情，他記下了。但這背後的謎團，他也絕不會放過。
眼下，最重要的，是葉十七正在好轉。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為她掖好被角，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輕柔。
墨影無聲地躬身退下，細心地掩上房門。
“吱呀”一聲輕響過後，房間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聲，以及兩人清淺交錯的呼吸。
天色慢慢轉亮，君凌絕在床沿坐下，目光再次落回葉十七臉上。在確認她脈象平穩、氣息逐漸悠長，確實脫離了最危險的境地後，一首強撐著的、屬於攝政王的冷硬外殼，才終於有了一絲縫隙。
疲憊湧上，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經歷了一場大起大落後的虛脫。
“總算……”他低啞地開口，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裡面含著太多難以言喻的情緒，“……趕上了。”
若是他再晚到一步……
若是沒有那瓶及時出現的解藥……
他不敢細想。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平穩呼吸時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著她因為虛弱而顯得格外柔和的睡顏。白日里的殺伐果斷、權勢滔天，在此刻都化作了這一隅靜謐中的無聲守候。
或許只有在這樣無人窺見的深夜裡，在她安然沉睡聽不見也看不見的時候，他才能允許自己流露出這般不加掩飾的、近乎脆弱的擔憂。
房間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君凌絕深邃的側臉。他就這樣靜靜地守著，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葉十七臉上，彷彿要將她此刻安穩的睡顏刻入心底。
在經歷了方才那場幾乎令他窒息的恐慌，體會了可能永遠失去她的絕望之後，一種清晰的再也無法忽視的認知，猛地照徹他的內心。
他在乎她。
不僅僅是出於利用，更不僅僅是強者對弱者一時興起的庇護。
這個認知如此不容辯駁。
他想起初遇時，她在官道上奄奄一息卻倔強的眼神；想起她在王府中隱忍謹慎，卻又在毒術上展露鋒芒的聰慧；想起她面對葉歸塵時的仇恨；也想起她選擇離開時，試圖斬斷牽連的自責……
一幕幕畫面閃過，最終定格在今晚，她吐血倒下、生命飛速流逝時，他那顆彷彿也隨之停止跳動的心臟。
這個從路邊撿來的姑娘，不知何時，早己在他心底最深處，紮下了根，長成了他無法割捨的軟肋，也成了他願意傾盡所有去守護的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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