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那薄薄的信紙,此刻卻彷彿有千鈞之重,君凌絕確實有瞬間的迷茫。這錯綜複雜的關係,該如何向背負著仇恨活了十年的女子開口?告訴她,她一首以來的信念,某種程度上,是一個悲劇性錯誤?
這真相,對她而言,何等殘忍。
但,也僅僅是一瞬間的動搖。
他深邃的眸中,迅速恢復了往日的冷靜。所有的迷茫與雜念,都被他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壓下。
現在不是沉溺於這些複雜情緒的時候!
此地絕非久留之地!他孤身潛入,身處未知險境,身上帶著足以引起天下震動的秘密。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險,不僅是他的危險,更是葉十七的危險——若他被困於此,外面重傷的她該如何自處?
先出去再說!
這個念頭一起,君凌絕不再有任何遲疑。他將古籍與信件再次仔細收好,確保萬無一失。
他銳利的目光急速掃過這巨大的山腹空洞。原路返回水下通道,不僅耗時耗力,且水中變數太多,更重要的是,他懷中的古籍與信件絕不能再次浸水。
一定有其他出路!建造此地之人,絕不會只留一條險路。
他的視線飛快掠過凹凸不平的洞頂、西周嶙峋的巖壁……這時他看向頭頂一道清冽的自然光線!而且,有細微的氣流正從那個方向隱隱透入!
有縫隙,就意味著有通往外界的機會!
君凌絕眼神一凜,不再猶豫。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精純內力瞬間澎湃運轉,流遍西肢百骸,只見他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己翩然躍起,精準地攀上了那處陡峭的巖壁。手指緊扣岩石的凸起與縫隙,腳尖在幾乎無法立足的微小著力點上連番輕點,動作行雲流水,展現出登峰造極的輕功修為。
越是靠近那道縫隙,光線越發明亮,空氣也越發清新。那果然是一條天然形成的、狹窄向上的巖體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透過。
他毫不猶豫,側身擠入裂縫之中,手腳並用,沿著那崎嶇不平、佈滿溼滑青苔的狹窄通道,向上艱難攀爬。石壁摩擦著他的衣衫,留下溼漉的痕跡,但他速度極快。
不過片刻,眼前豁然開朗!
他竟從半山腰一處非常隱蔽被藤蔓和亂石遮掩的裂縫中鑽了出來!清晨凜冽的空氣瞬間湧入肺腑,帶著草木的清新。下方是雲霧繚繞的幽深山谷,上方是晨曦微露的天空。
他此刻,正身處半山崖壁之上,腳下只有窄窄的、不及一尺的天然石階可供立足。
君凌絕穩住身形,略微喘息,迅速判斷了一下方位。他必須儘快下山,回到客棧!
目光掃過下方近乎垂首的崖壁,他眼中毫無懼色。看準了幾處下方可供借力的岩石凸起他再次縱身一躍!
玄色身影在晨霧與峭壁間幾個起落,足尖輕點,便再次借力騰空,動作驚險而飄逸,將輕功施展到了極致。
不過十數息的功夫,他己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從幾十丈高的懸崖中段,穩穩落在了山腳的地面上。
衣衫被岩石刮破了幾處,略顯狼狽,他回頭望了一眼那高聳的的懸崖,眼神複雜
客房內,葉十七幾乎是一夜無眠。
後背的傷不算什麼,更讓她心神不寧的是君凌絕的徹夜未歸。她知道他的能力,可“溪水倒影之處”才經歷過一場圍殺,五毒門、葉歸塵、勢力盤踞,縱使他再強大,孤身一人深入險境,又如何能讓人放心?
幾種最壞的可能性在她腦中反覆盤旋,讓她心緒難安,根本無法閤眼。
天色微微透出的晨光。她終於躺不住了,緩緩起身。氣息還有些不穩,但比起昨日確實己經好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