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葉十七醒來，在侍女們的服侍下起身。不同於昨日初到的倉促，經過一夜安眠，她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
以周嬤嬤為首的侍女們早己捧著梳洗用具和衣物靜候在一旁。她們動作輕柔、訓練有素，伺候她漱口、淨面。
隨後，周嬤嬤親自引她至梳妝檯前坐下。那梳妝檯以紫檀木打造，臺上擺放著各色精緻的妝匣子，裡面是琳琅滿目的首飾與胭脂水粉。
葉十七本就生得極好，之前總是刻意收斂的鋒芒，衣著也以簡便利落為主。如今，在這王府偏殿，被侍女們精心伺候著，那份被掩蓋的光彩，顯現出來。
墨色長髮被靈巧地綰成一個優雅的凌雲髻，幾支點翠鑲珠的步搖斜插其間，流蘇輕晃，熠熠生輝。臉上薄施粉黛，更襯得肌膚瑩潤，唇不點而朱。
周嬤嬤取出一件湖藍色織錦長裙，衣料柔軟垂順，上用絲線繡著清雅的暗紋，華貴卻不失雅緻。換上這身衣裙，束上同色腰帶，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
當梳妝完畢，葉十七緩緩站起身，看向鏡中時，連她自己都有瞬間的恍惚。
鏡中人，一身華服勾勒出窈窕身姿，雲鬢花顏，氣質清冷中透著一股被精心滋養後才有的雍容光華。
這……還是那個在泥濘中掙扎、在刀尖上舔血的葉十七嗎？
她幾乎認不出自己了。
周圍的侍女們眼中也難掩驚豔之色，紛紛低下頭，態度愈發恭敬。她們心知，這位葉姑娘，僅憑這般容貌氣度，便足以在王府內院立足，更何況還有王爺那般明顯的看重。
葉十七抬手，指尖拂過頭上冰涼的珠翠流蘇，心中百感交集。這身華服與珠寶，確實讓她容光煥發，但她心底卻隱隱生出一種不真切感，
這身裝扮不太像她了。
她目光落在鏡中那支隨著她動作輕輕晃動的流光步搖上，抬起手，將它從髮髻間拆了下來，遞給身旁的侍女。
“這個收起來吧。”她的聲音平靜。
侍女微微一愣，下意識地看向周嬤嬤。周嬤嬤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立刻躬身應道：“是，姑娘。”
葉十七又對著鏡子稍稍調整了一下，髮間只留下兩支造型精緻，色澤溫潤的點翠珠釵，恰到好處地固定住髮髻，
“這樣就可以了。
周嬤嬤在一旁暗暗點頭。這位葉姑娘，並非一味追求華美，懂得取捨，心中有度，這份心性在這王府內院，倒是難得。
葉十七隻覺得戴那些繁瑣的頭飾，太麻煩。
之後用完早膳，侍女們悄無聲息地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葉十七坐在偏殿明淨的窗邊，手捧溫熱的茶盞，目光卻有些空洞地落在庭院裡修剪整齊的花木上。
一種陌生的感覺瀰漫上心頭。
從前，有明確的事情要做——或是去書房整理毒經藥材，或是……為君凌絕試菜。
“試菜”這兩個字掠過腦海，讓她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
每一次用銀針探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充滿了不確定的危險。
可如今，這項“職責”似乎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沒有人會要求王爺的女人去做這種事。她身份的轉變，無形中剝離了她過去在王府功能性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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