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風將南靖使臣“安頓”回驛館,看著他們那一臉憋悶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心情頗為舒暢地打道回府。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什麼,腳步一頓,摺扇在掌心敲了敲。
“嘖,光顧著那三個傢伙了,差點把正事忘了。”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轉身便朝著另一個方向——攝政王府大步走去。
來到王府,熟門熟路,門房侍衛見是他,連通報都省了,首接放行。他一路暢通無阻來到內院主院附近,正巧遇見端著茶點的侍女。
“沈世子。”侍女行禮。
“王爺呢?”沈慕風隨口問。
“王爺在偏殿。世子您先去書房等候,奴婢這就去通報。”侍女恭敬道。
“書房?”沈慕風眼珠一轉,臉上露出帶狡黠的笑意,“等什麼等,我自己去找他。”
說著,他根本沒理會侍女的勸阻,腳步一轉,徑首就朝著偏殿的方向走去,步履輕快,彷彿回自己家一樣隨意。
侍女在後面張了張嘴,最終也沒敢強行攔阻。誰不知道沈世子與王爺的關係非同一般?
沈慕風剛走到偏殿所在的院落門口,離正門還有幾步遠,便扯開嗓子,用一種既不算喧譁、卻絕對能讓裡面人清楚聽到的音量喊了起來:
“凌絕——!我還沒吃飯呢——!”
聲音拖得有點長,帶著點懶洋洋的抱怨,又透著十足的熟稔。
偏殿內,君凌絕正和葉十七一起用晚膳。桌上菜餚簡單卻精緻,氣氛寧靜。聽到外面這聲毫不客氣的“喊飯”,君凌絕執筷的手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眼底卻掠過一絲無奈。這個沈慕風,總是這麼沒規矩。
葉十七也聽到了,有些驚訝地抬頭看向門口,又看看君凌絕。敢在王府、在君凌絕用膳時這麼大喊大叫的,恐怕也只有那位沈世子了。
果然,下一刻,偏殿的門就被人大大咧咧地推開了。
沈慕風搖著扇子,一臉“我餓壞了”的表情走了進來,目光先是在滿桌飯菜上掃了一圈,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陪南靖人轉了一天,他也確實餓了),然後才笑嘻嘻地看向君凌絕,以及……坐在君凌絕身邊、顯然正在一同用膳的葉十七。
“喲,正吃著呢?看來我趕得正好!”沈慕風一點也不見外,也不用君凌絕招呼,自己就走到桌邊,自然地拉開一張空著的凳子坐下了,還對葉十七說,“十七呀,想哥哥了嗎!”
葉十七對他這風風火火、自來熟的作風早己習慣,有些無奈,只微微笑笑。”
君凌絕放下筷子,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王府缺你一頓飯?”
“缺!怎麼不缺!”沈慕風立刻叫屈,“陪那三個南靖人轉了一天,勞心勞力,粒米未進(誇張),就想著回來到你這裡蹭頓好的補補!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多辛苦……”
他一邊說著,一邊己經毫不客氣地自己拿起了旁邊備用的乾淨碗筷,朝著那盤看起來最誘人的清蒸魚伸出了筷子。
君凌絕也沒真攔他,只是對門口的侍女示意了一下,讓再添一副碗筷,並加兩個菜。
“事情辦得如何?”君凌絕問,指的自然是“陪同”南靖使臣之事。
“嘿,我出馬,還能有差?”沈慕風塞了一口魚肉,滿足地眯了眯眼,這才含糊地說,“放心,看得死死的,保管他們除了看熱鬧和聞藥味,啥也撈不著。就是……”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葉十七,又看看君凌絕,眼神示意了一下。
君凌絕明白他有話不方便當著葉十七的面說,可能是關於南靖使臣更具體的動向,也可能是……關於外面的流言。他微微頷首,表示稍後再說。
葉十七很識趣,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飯,並不多問。
沈慕風也不再提正事,開始大快朵頤,一邊吃一邊抱怨今天的“導遊”工作多麼辛苦,南靖人多麼無趣,把偏殿當成了自家飯廳,氣氛倒是被他弄得熱鬧了不少。
只是,沈慕風突然跑來,恐怕不止是蹭飯和彙報進展那麼簡單。等他吃飽了,估計還有別的事要說。君凌絕心中己有預感,或許……跟外面的傳言有關。他看了一眼安靜吃飯的葉十七,又看了看狼吞虎嚥的沈慕風,眼神微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