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十七反應過來。她猛地抓住了一個關鍵問題，抬起淚痕未乾的臉，眼神銳利地看向君凌絕：
“這封信……你是怎麼得到的？你……什麼時候拿到的？”
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語氣卻己充滿了審視和一絲被隱瞞的受傷。
君凌絕心頭一凜。他知道這個問題繞不過去，也從未想過要在這件事上對她有更多隱瞞。他眼神沒有閃躲，只是浮現出一絲真切的歉疚和沉重。
“在永州。”他回答得很快，聲音低沉，“在那個水潭下，這封信……就和‘桃花醉’秘方的殘卷，放在一起。”
他看著她驟然睜大的眼睛，繼續坦白：迎著她越來越冷的目光，語氣誠懇不容辯駁，“我私自拆閱了這封信。清洛，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妥。”
葉十七的手指微微蜷縮。“所以……在那時候你就知道了。
“是。”君凌絕沒有否認，他深吸一口氣，“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葉十七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憤怒和委屈，“你看著我恨他，看著我追查身世，……你明明知道最關鍵的真相，卻一首瞞著我！你把我當什麼？一個需要你全權保護、連真相都不配知道的瓷娃娃嗎？”
君凌絕沒有因為她的質問而惱怒，反而因為她的激動而更加心疼。他上前一步，想握住她的手，卻被她猛地甩開。
他停下動作，只是深深地看著她，眼神里有無奈，有疼惜，更有不容動搖的堅定。
“清洛，你聽我說。”他的聲音放緩，卻每個字都敲在她的心上，“我瞞你，不是覺得你不配知道，更不是想操控你。”
“恰恰相反，是因為我知道這真相有多重，多殘忍。”他指了指桌上那封彷彿能灼傷人的信，“它顛覆的不僅僅是一個仇人的身份，是你整個過去的認知，是你支撐到現在的全部。在永州剛拿到它時，你身上的‘蝕骨纏絲’未解清，……告訴你，除了讓你處境更危險的時候，更怕你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甚至怕你做出不理智的決定？”
葉十七的憤怒僵在臉上，嘴唇顫抖著，卻沒有反駁。
君凌絕繼續道：他看著她眼中的情緒，語氣放軟，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是聖人，清洛。我也會怕。我怕這真相傷你太深，我怕你知道了會離開，會獨自承受，會做出讓我後悔莫及的決定。所以我選擇了最笨的方法——暫時隱瞞，然後拼盡全力去掃清外部的威脅，去讓你變得更強大，首到……我覺得你或許能承受得住，或者，像今天這樣，當別人己經將血淋淋的‘事實’砸到你面前，我再也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繼續隱瞞的時候。”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坦蕩地迎著她：“我承認，我有私心。我想保護你，用我認為對的方式。這件事，我做得不對，你可以怪我，可以生氣。但是清洛，”
他再次伸出手，這次沒有強求她握住，只是懸在半空，是一個等待的姿態。
“無論你原不原諒我隱瞞的這件事，你是葉十七，是我想要守護的人，這一點，從未動搖。”
葉十七看著君凌絕懸在半空的手，看著他眼中混合著歉意、坦蕩深沉的情意。憤怒慢慢退去，留下滿心的複雜。她知道他說得有道理，那時的自己，若驟然得知，或許真的會崩潰。
良久，她緩緩地、將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指尖冰涼。
“下不為例。”她啞著嗓子，聲音很輕。
君凌絕立刻收攏手指，將她的手緊緊握著，溫暖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我保證。”他鄭重承諾。
“這封信，”葉十七看向桌上那封信，“我能自己留著嗎？”
“它本就屬於你。”君凌絕點頭。
“我會好好想想。”她低聲道，不知是在對君凌絕說，還是在對自己說，“給我一點時間。”
“好。”君凌絕握緊她的手，“我陪你。無論多久，無論你最後決定如何，我都等陪著你。”
兩人相視而坐，一個沉重的秘密終於被徹底揭開，信任經歷了考驗，留下了裂痕，卻也因為共同的面對和坦誠，有了修補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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