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
五月初八。
天公作美，晴空萬里。
竹韻。
天還沒亮，這座清雅的別院就己經熱鬧起來。
碧荷帶著一眾丫鬟進進出出，端水的端水，捧衣的捧衣，忙得腳不沾地。院子裡掛滿了紅綢，廊下的燈籠也換成了大紅的，連那幾叢翠竹上都繫了小小的紅絲帶，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喜慶，卻不張揚。熱鬧，卻不喧囂。
臥房裡，葉十七坐在妝臺前。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那個從暗夜閣地牢裡爬出來的丫頭，今天，要出嫁了。
“王妃，該換嫁衣了。”
碧荷的聲音把她從思緒中拉回來。
葉十七站起身，張開手臂。
幾個丫鬟圍上來，一層一層地替她穿上那套大紅的嫁衣。
那嫁衣太過繁複，光是裡裡外外的層數，就讓人數不清。可每穿上一層，那份沉甸甸的實在感就多一分。最後，當那件繡滿金鳳牡丹的大紅正裝披上身時，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一瞬。
鏡子裡那個人，像是換了一個人。
大紅的嫁衣襯得她膚白如雪，那層層疊疊的繡紋在燭光下泛著流動的光澤。金線繡成的鳳凰從衣襬盤旋而上，羽翼鋪滿前襟，鳳尾拖曳至裙角，彷彿隨時會振翅飛起。牡丹纏枝，珍珠點綴，每一處都精緻得讓人移不開眼。
碧荷捧來那套頭面，小心翼翼地替她戴上。
鳳冠壓下來的時候，葉十七覺得脖子微微一沉。那金絲編成的鳳凰銜著紅寶，垂下縷縷流蘇，每一顆珍珠都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兩側的步搖輕輕晃動，發出極輕的聲響。
妝扮完畢，葉十七站起身。
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不是沒見過新娘子，可沒見過這樣的新娘子。那滿身的珠光寶氣，華貴逼人的嫁衣，那張明明熟悉卻忽然變得有些陌生的臉——
太震撼了。
“王妃……真好看。”碧荷喃喃道，眼眶都有些發紅。
葉十七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時辰到了嗎？”
“快了。王爺應該快來了。”
葉十七點點頭，走到窗邊，推開窗。
院子裡，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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