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驛館的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個守夜的護衛在廊下打著哈欠。當然那些護衛都是納蘭成自己的人。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片寧靜。
納蘭城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走得又快又急，衣袍帶起一陣風，驚得廊下的燈籠晃了晃。
隨從小跑著跟在後面，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
納蘭城一腳踢開房門，衝進屋裡。
他站在屋子中央，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桌子是上好的紅木，厚實沉重，竟被他拍得晃了三晃。桌上的茶盞跳起來，茶水灑了一桌，幾個杯子骨碌碌滾到地上，摔得粉碎。
“媽的！”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滔天的怒意：
“那女人——居然這麼花心！”
隨從縮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納蘭城在屋裡來回踱步，步子又快又重，踩得地板“咚咚”響：
“本王還把她當什麼矜持的女人？端莊的大家閨秀？冰清玉潔的沈家大小姐？”
他越說越氣，聲音越來越高：
“原來都是狗屁！”
他一腳踢翻旁邊的凳子，凳子骨碌碌滾出去，撞在牆上，“砰”的一聲。
“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她眼裡有君凌絕，心裡有君凌絕，偏偏還在那兒端著架子，對本王愛答不理！”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彷彿沈知意就站在那兒：
“她憑什麼？她憑什麼？！”
隨從小聲勸道：
“殿、殿下，您消消氣……”
“消氣？”納蘭城瞪著他，“你讓本王怎麼消氣？”
他又開始踱步，嘴裡唸唸有詞：
“本王這些天，天天往沈府送禮，一天不落！那些東西，哪一樣不是本王精挑細選的？那玉簪，是南靖最好的工匠打的；那玉佩，是本王私庫裡的珍藏；那詩集，是本王親手抄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她呢？她看都不看一眼，原封不動全退回來！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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