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起往外面走，剛走出醫院門口，易如意腳下一軟，差點摔地上。
還好張海鹽及時扶住了她，不然就要摔個大花臉了。
腎上腺素褪去以後，是久違的飢餓感，她感覺眼前都黑了，聲音也聽得不太真切。
張海鹽摸出一顆糖塞進她嘴裡，緩了一會，感覺有點精神了。
他本來要去叫醫生的，被易如意拒絕了，還是強硬帶她去看了醫生，知道沒有大礙以後，就準備回去。
易如意想自己走回去的，又被張海鹽拒絕了。
簡首是風水輪流轉。
張海鹽揹著易如意往回走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長湘城的石板路被夜露浸得微溼，倒映著兩旁鋪子門口掛著的紅燈籠，光影在水漬裡晃晃悠悠的，像一攤被打翻的糖稀。
張海鹽的步子很穩，易如意趴在他背上，下巴擱在他肩頭，整個人軟綿綿的，像一隻被太陽曬蔫了的貓。
“你說你，這麼大個人了，還能把自己餓成這樣。”
張海鹽的聲音從胸腔裡震出來，透過脊背傳到她耳朵裡，悶悶的，帶著一點嗡嗡的迴音。
“我那不是忘了嘛。”易如意含含糊糊地嘟囔，“誰知道就兩頓沒吃就成這樣了。”
“兩頓？大夫說你至少三頓沒好好吃了，加上前陣子跑來跑去折騰的。你這哪是低血糖，你這是作死。”
“你什麼時候學會‘低血糖’這個詞了？”
“跟你學的唄。”張海鹽把她往上顛了一下。
易如意的下巴在他肩頭磕了一下，不滿地哼哼了一聲。
“你平時嘴裡蹦出來的那些詞，什麼‘內卷’、‘社死’、‘CPU’，我都記著呢。”
“那叫PUA，不是CPU。”
“差不多差不多。”
張海鹽在街角的糖果攤前停下來，一隻手託著她，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幾枚銅板遞給攤主。
“老闆，來兩顆雪花糖。”
攤主是個圍著花頭巾的婦人，笑眯眯地拿油紙包了兩顆糖遞過來。
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小兩口感情真好。”
“那是，我老婆嘛。”張海鹽面不改色地說。
易如意趴在他背上，有氣無力地抬手拍了他肩膀一巴掌：“誰是你老婆。”
“上次在南安號上你自己認的。”
“那是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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