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啦。”張海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早點睡，明天還要想辦法進百樂京。那個張千軍萬馬雖然名字挺能忽悠的，但好歹是本地人，應該知道不少東西。”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你快點休息吧，都快要變成食鐵獸了。”
易如意摸了摸眼下黑眼圈，氣得把手裡剩下的半碗茶往他鞋上潑。
張海鹽跳著腳躲開，笑著跑進屋裡去了。
夜風穿過道觀的古樹，把簷角掛著的銅鈴吹得叮叮響。
易如意靠在柱子上，剛目送張海鹽跳著腳跑進屋裡，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
恍惚間感覺到有視線落在她身上。
不是錯覺。
是那種被人從暗處盯著看的、脊背微微發麻的感覺。
她沒有立刻轉頭，手指先摸上了袖弩的扳機，然後才循著視線的方向看過去。
道觀外牆的牆頭上蹲著一個人。
黑衣黑髮，月光把他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
他不知道在那裡待了多久，一動不動，像一隻蹲在夜色裡耐心等待獵物的貓。
張海蝦。
易如意把手從扳機上移開，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因為害怕。好吧，有一點，但更多的是意外。
她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裡，更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出現。
不聲不響，連呼吸聲都壓得極輕，好像他天生就屬於這片黑暗。
“你的茶潑得太偏了，”張海蝦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的左腳還能走。”
易如意沒有接這個茬。
她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分辨此刻蹲在牆頭上的是哪一個張海蝦。
月光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晰，但他眼睛裡那種東西太過複雜，複雜到她一時半會兒讀不懂。
“你是來點評我的潑茶技術的？”
“不是。”張海蝦從牆頭上無聲地落下來，動作乾淨利落，落地時連一片樹葉都沒有驚動。
他站在她面前不到一步的距離。
這個距離有點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是血腥氣，混著硝煙和某種更冷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大概剛從鳳凰寨的廢墟里出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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