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覺得自己跟著這兩個人走的這半個月，一天比一天狼狽。
她捋了一把貼在臉上的頭髮，正想張嘴說點什麼。
餘光忽然掃到岸上的一塊礁石上有什麼東西反了一下光。
“那是什麼？”她指了指礁石的方向。
張海蝦走過去，從礁石縫隙裡抽出一個油紙包。
紙包外面還覆著一層防水的油布，扎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提前準備好的。他解開繫繩，裡面躺著三樣東西：
兩枚銀色的徽章，上面刻著和那枚戒指相同的紋樣，還有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
他拿起紙條展開，煤油打火機的光照出上面熟悉的工整字跡：
轉正考核透過。
接下來一個周，自行安排。
到期回館報到。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字跡比上面潦草一些，像是臨時加上的：那個女孩可以繼續跟著，有點意思。
易如意湊過來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字，嘴唇動了動，把那句“這到底是誇我還是把我當贈品”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轉頭看向張海蝦：
“你們師傅......她剛才到底是讓你們轉正了，還是單純想折騰你們一頓？”
“都有，”張海蝦把兩枚徽章分別遞給張海鹽和自己，語氣裡帶著一種長期被訓練出來的平淡，
“師傅的風格就是這樣。她覺得一個人能不能進南部，首先要看兩樣東西。”
“哪兩樣？”
“膽子和運氣。”
易如意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這算哪門子考核標準？膽子和運氣。
聽起來像是江湖術士挑徒弟的路數，完全不是一個正經機構該有的標準。
但她笑完之後仔細想了想：
在地洞裡被她踩在腳下的怪物。在胥城裡他們面對總督府衛兵的衝鋒。在剛才那塊礁石上從她腳邊遊過的東西，好像這個標準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張海鹽已經把徽章別在衣領內側了，別完之後他還低頭看了兩眼，手指在徽章表面上蹭了蹭。
雖然他嘴上沒說什麼，但易如意注意到他蹭徽章的動作和他平時擦刀的動作一模一樣。
那種小心翼翼的。帶著點鄭重意味的動作。
“行了行了，”他把衣領翻回去，一秒變回平時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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