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出錢包，裡面空空如也。
他忘記自己把錢全都給了張海鹽了。
張海鹽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登上了南安號，這件事情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張海蝦睜開眼睛，放下按住胸口的手，他需要去南安號。
然後他問船老大船上的發動機是不是有問題。
船老大愣了一下，說你怎麼知道。
張海蝦沒回答。
船老大也沒再追問，只是說“兄弟啊，你都傷成這樣了，還要去辦什麼事啊？什麼事比命還重要啊。”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因為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都在上面。
船老大把扳手遞給他，說你要是能修好，我送你去南安號。
靠上南安號泊位的時候，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鈔票塞到張海蝦手裡，說這是修發動機的酬金。
張海蝦把錢收好，把輪椅推上碼頭。
告別漁船之後，他停在碼頭邊上深吸了一口氣。
海風從南安號的方向吹過來，混著柴油。鹹魚。鐵鏽和幾百名乘客身上各種味道。
他在這片渾濁的氣味裡捕捉到了兩個熟悉的氣息，很淡，被海風稀釋了大半，但辨識度很高。
張海鹽身上永遠帶著一股淡淡的鐵器味，易如意的氣息則是很淡的香味。
他們都在這艘船上。
他正要推輪椅往前，一陣風從另一個方向吹過來。他的手指頓住了。
盤花海礁，鹽，屍體。
那種經過粗鹽醃製過的屍體特有的鹹腥和腐肉味。
醃肉味。
和三年前他站在盤花海礁聞到的一模一樣。
這道氣味太濃烈了，濃烈到把他剛才捕捉到的張海鹽和易如意的氣息都蓋了過去。
他順著氣味的方向看過去，正好看到舷梯下排隊的乘客中，有一個瘦高的男人正低著頭踏上舷梯。
那個人的側臉在碼頭昏黃的燈光中一閃而過，窄長的下頜，微微凸出的顴骨，嘴角有一道歪歪扭扭的疤痕。
是陳西風。
張海蝦攥緊了輪椅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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