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咧開的弧度大到不太正常。
“時間不多了，你看，你看。”他興奮的指著牆上的時鐘說。
張海鹽沒接話。
“南安號快開了，”斯蒂文又重複了一遍，這次把聲音放得更慢，“你的死期也到了。”
他拍了拍張海鹽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我要去準備一下，你介不介意？”
他說，轉身之前還不忘朝易如意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裡滿是志得意滿的囂張。
張海鹽：“我......”還沒說完。
斯蒂文就走了，笑聲從走廊拐角處傳回來，尖銳而張揚，帶著被壓抑許久終於爆發的痛快。
易如意在他走遠之後轉頭看張海鹽，眼神里只有一個字：怎麼辦。
張海鹽也在想。
斯蒂文說的“準備”絕不是準備給他開歡送會。
兩天前他和董小姐約好的時限已經到了，斯蒂文從一開始就不是真心幫他。
這個洋人不過是董小姐安插在他身邊的一雙眼睛。
現在時間到了，眼睛閉上了，接下來要動手的是拳頭。
他在甲板上站了一會兒，目光掃過船舷邊正在收起舷梯的水手。
掃過桅杆上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的旗幟。
然後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線人跟他說船上備有船醫。
船上爆發毒草，那麼多人都來湊熱鬧，為什麼船醫沒來呢？
而且這兩天來他一次都沒有見過船醫。
張海鹽之前沒有在意，船上醫生忙是常態。
但現在他把所有線索在腦子裡拼起來，宋猜死前反覆唸叨的“豬籠草”
假紅疹計劃中唯一沒有出現的群體，始終沒有出現在他“聖水”隊伍裡的身影。
他確定船醫肯定有問題，他沒有時間去找船醫了。
因為南安號馬上要起航了。
汽笛聲再次響起，這次更長。更低沉，震得甲板微微發顫。
舷梯已經完全收起，碼頭上送行的人群變成了模糊的影子。
船身緩緩離開泊位，深綠色的海水在船舷下方翻湧出白色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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