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我都不信。”張海鹽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張海琪在哪裡？”
董小姐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刀片貼著她的頸動脈，再往裡半寸就會見血。
但她依然保持著那個優雅而鬆弛的坐姿，雙手交疊在膝上，悠閒得像是來喝下午茶的。
她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她死了。除了你們兩個之外都死了。而現在只剩你一個人了。”
張海鹽握刀片的手在發抖。
他的聲音也抖了，但刀片依然穩穩地貼著董小姐的喉嚨：“你騙人。”
“憑什麼你認識的人就都是天之驕子？”董小姐的聲音忽然冷了幾分，“張海俠不也死了嗎？”
張海鹽的手指鬆開了。
刀片從他指間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他後退了一步，又一步，然後站在那裡，呆愣地看著自己的手。
易如意往前邁了一步。
“董小姐，”她開口了，聲音平穩而清晰，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氣場，“有些話不該說那麼絕對。”
張海琪隔著黑紗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審視，有玩味，還有一點點易如意讀不太懂的欣賞。
“他犯了錯，但他也在拼命彌補。”
“在盤花海礁案回來的那天，他就己經向廈城總部發過電報，可這邊一首都沒有回應，他還是在堅持不懈的發，還有後面的南安號……”
她說完這些話之後沒有去看屏風後面董小姐的表情，也沒有等張海鹽的回應。
會客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西洋鐘的擺錘在玻璃罩子裡不緊不慢地搖晃著，發出一聲又一聲沉悶的滴答。
董小姐從沙發上站起來，繞過屏風走了出來。
“你倒是願意為他說話。”
她走到易如意麵前，隔著黑紗打量了她一眼，然後移開了目光。
“檔案館的人死後，要由更高級別的探員來厚葬，”她說，目光落在輪椅上那個安靜的人身上。
“你是低階探員，嚴格來說，低階探員都不算是檔案館的人。”
她頓了頓，然後說出了一句：“恐怕你連真正的檔案館，都沒有進去過吧。”
張海鹽沒有反駁，他確實沒有去過。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董小姐走到輪椅後面，雙手握住了推把。
他的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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