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不重，但也不輕。
清脆的響聲被海風撕碎，散在雨裡。
“張海樓，我教出你這麼個廢物， 是我這輩子最恥辱的事情。”
張海鹽被打得偏過頭去，沒有還手，沒有說話，雨水順著他的下頜往下淌。
張海琪又抬起手，又是一巴掌。
“菩薩畏因，匹夫畏果，你要記住，這世上不會有人再像張海俠一樣，來幫你兜底的。”
張海鹽還是沒有說話。
他低著頭，肩膀在雨裡微微發抖。
張海琪抬起手，這一巴掌比前兩下都重，打得他往後退了半步。
“你以為你死了，張海俠能活過來嗎？檔案館的人能活過來嗎？？”
（題外話：突然想起了上線就送三連抽）
她的聲音在最後一個字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道裂痕很細，細到只有站在最近處的人才能察覺。
是憤怒，是心疼，還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張海鹽站在那裡，雨水從他臉上淌下來。
他的眼眶紅得像是要滴血，但他沒有哭。
“可是蝦仔死了，”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木板，“是我害死的他的，如果我沒有在盤花海礁自報家門，如果我沒有……”
“你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張海俠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會乖乖的等著別人殺死他嗎？”
這句話，把張海鹽剩下的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抬起頭，看著張海琪，眼睛裡的血絲在雨幕中格外明顯。
“什麼？”
“張海俠還有活下來的可能，”張海琪說，這次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穩。
“嚴格來說，他現在處於生與死之間的狀態，他能不能真的活下來，要看能不能進入那個地方。”
易如意站在張海琪身後，手裡給她撐的傘歪了一下。
她看著張海鹽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不可置信，又從不可置信變成某種被壓得太久終於決堤的情緒。
他把頭垂了下去，雨水和別的什麼混在一起，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
但這一次，她沒有走上去。
她心裡的那口氣還沒有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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