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推門進去的時候，張海鹽正坐在床上發呆。
他身上的繃帶換過了，新的紗布纏得整整齊齊。
窮奇紋身的紅色墨紋從肩膀一首蔓延到脊椎，線條剛勁有力，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因為還有點發熱，所以看得見)
他看到門口的兩個人，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那個笑容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吊兒郎當的，帶著一股欠揍的散漫勁兒。
“你們出門竟然不帶我！”
“那時候你還沒醒。”張海蝦說。
“那你們可以等我醒了再出門嘛。”張海鹽說，語氣委屈得像一隻被關在家裡的大型犬。
易如意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他肩上的紋身。
墨紋沿著肩胛骨的輪廓延伸，線條精細，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紋身疼嗎？”她問。
“不疼。”張海鹽說，然後側身給她看，“帥不帥？”
“還行。”
“什麼叫還行？這可是窮奇！上古兇獸！”張海鹽裝作備受打擊，整個人往床上一倒。
“蝦仔，你看她……”
張海蝦己經轉著輪椅去另外一邊了，只留給他一個沉默的背影和一聲極輕的笑。
幾天後，他們一起送何剪西上了去金藩的船隻。
碼頭上人很多，扛扁擔的腳伕穿梭在人群中，賣魚丸的攤子冒著白騰騰的熱氣。
何剪西揹著一個新包袱，站在舷梯旁邊，眼睛紅紅的。
“表弟，到了那邊記得寫信。”張海鹽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是你表弟。”何剪西說，聲音悶悶的，然後吸了一下鼻子。
易如意從包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他。
裡面是她提前準備好的乾糧和一小疊銀票，分量看著不少。
“路上吃，”她說，“錢藏好，別被人騙了。”
何剪西接過油紙包，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只擠出一句“謝謝如意姐”。
“不用謝我，不止我一個人心意。”
張海蝦坐在輪椅上，朝何剪西微微點了一下頭。
他沒有多說什麼，目光在何剪西身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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