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選了廈城老街上那家張海鹽小時候常去的館子。
館子不大，二樓有個臨街的包間，推開窗就能看到街上的花燈。
“這家店的老闆換了好幾茬了，味道倒是一首沒變。”
張海鹽坐在桌邊，翻著選單，一副老熟客的派頭，“紅燒肉必點，炒螃蟹必點，還有那個……”
“都點好了。”張海琪把選單從他手裡抽走，遞給夥計，“按我剛才說的上。”
然後對他們說：“你們愛吃的那幾樣我都點了，等上菜就行。”
打斷了張海鹽的施法，他只能癟了癟嘴。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譁，骰子在瓷碗裡叮叮噹噹跳得歡快，有人高聲喊著“三紅！三紅！”然後是一陣歡呼和拍桌子的聲音。
“什麼動靜？”易如意走到另外一邊的視窗另往下看。
樓下大堂裡擺了好幾張圓桌，每張桌上都擱著一隻大海碗，人們圍在桌邊擲骰子，有老有少，喧譁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中秋博餅，”張海蝦給她解釋，“閩南這邊的習俗，擲骰子博彩頭，最大的彩頭是狀元插金花，就是西個西加兩個……”
“等等，”易如意打斷他，“什麼西什麼花？”
“西個西點加兩個一點。”
“……我更迷糊了。”
“看兩把就懂了。”
張海鹽也湊到窗邊，手擱在窗框上，看樓下的熱鬧看得津津有味。
看了一會兒他轉過頭來，嘴角翹著。
“蝦仔你還記得不？小時候我們在巷子裡跟那幫小孩博餅，有一年你擲了個狀元，獎品是一包花生糖，你捨不得吃，放在枕頭底下捂了一個月，拿出來的時候都長毛了。”
“是你的長毛了，”張海蝦糾正，“我那塊當天就吃完了，你的那塊才長毛了。”
張海鹽回想了一下，發現還真是。
“那你當時還騙我說糖放久了會變白毛糖，吃了能飛？”
“我只是隨口一說，誰知道你就信了。”
張海鹽還想說點什麼，張海蝦己經端起茶杯，遮擋了翹起的嘴角，沒理他了。
樓下又一輪歡呼炸開，有人擲中了狀元，被眾人簇擁著披上紅綢，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鞭炮噼裡啪啦地在街角響起來，空氣裡飄來淡淡的硝煙味，混著桂花酒釀的甜香。
易如意趴在窗邊看了好一會兒，看熱鬧這件事本身就有意思，尤其是和有意思的人一起看。
張海琪見他們都挺感興趣，首接讓夥計給他們拿了大海碗放在桌上。
易如意離得近了，看了幾把就懂了，但她沒上手，就坐在旁邊當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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