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安瀾永遠那麼理智。
她想說:不管別人的命是怎樣的,都不是剝奪別人性命的藉口。
可她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既然都決定要去做了,再說這些話有什麼意義呢?
只要做到該做的事,想不通也沒關係。
首到西名值班醫護在她的槍口下驚恐地迅速開始辦理出院手續,她才發現自己的手能抖得這麼厲害。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是什麼反應,她只能麻木的看向第一個辦完出院的病人。
他像一把乾柴躺在病床上,手腳都被束縛帶綁著。
胸膛的起伏几不可察。
對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毫無所覺。
她看著他毫無反抗地在她面前炸開。
飛濺出的血肉比正常人少得多。
明明是早有預料的,躺在病床上意識都沒有的人,連割自己的肉繳費都做不到。
怎麼會反抗呢?
但心裡卻仍然有道聲音在瘋狂祈禱:醒來啊!罵我啊!掙扎啊!
只要你反抗一下,我就能告訴鄭安瀾,我做不到!
可是沒有。
他什麼都做不了,就那麼靜靜躺在那。
那血肉炸開的一聲悶響,是他能發出的最後的聲音。
衣服再次被血浸透,思維也像被溼衣服裹住了般沉重。
腦中掌管情緒的那塊大腦像被挖空了。
鄭安瀾接過了她手裡的槍,將她抱進懷裡。
她的呼吸並不平穩,手臂也是緊繃僵硬,說出來的話卻是從未有過的溫和。
“哭出來吧,這不是你的錯。
是這該死的遊戲,把人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如果一定要找一個人來認領這份罪惡。
那就怪我吧。
是我在用所有人的性命威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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