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俞蓮舟，武當派張三丰的徒弟，武當七俠中的第二俠，後來的武當派掌門，不管在哪個世界，武當都是當世數一數二的大門派，能跟俞蓮舟扯上關係，對他現在的處境來說，說是一步登天也不為過。
可他臉上不敢露出半分異樣，只是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也姓俞，我爹請先生給我起名叫俞淵。”
“也？”俞蓮舟嘴角微微一彎，那個弧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確實是一絲笑意，“你怎麼知道我們的俞是同一個字？”
“我們村裡之前來了個番僧，從西域來的，很厲害。”俞淵說道“他給我們小孩講了很多江湖上的奇聞異事，提到了武當派，說武當山上的道長們都是神仙一樣的人物，其中就有姓俞的。”
那番僧確有其事，也確實給他們講過一些江湖傳聞——但遠沒有“提到俞蓮舟”那麼具體，不過死無對證，俞蓮舟總不可能去西域找人求證。
俞蓮舟微微頷首，也不知信了沒有。
俞淵顧不上琢磨他的表情，腦子裡突然閃過另一個念頭——村子裡的其他孩子。
“大俠，”他的聲音急促起來，“我們村裡的孩子們呢？二蛋。瘦猴。鐵蛋，他們都沒事吧？”
俞蓮舟看著他急切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們救下了一些孩童，已經安置在村中，但也有一些......”
他沒有說下去。
俞淵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他沒有追問是誰沒有救下，只是垂下眼，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胸口，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草蓆。
“大俠，”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了，聲音低沉，“你們這次為什麼會到我們村裡來？”
俞蓮舟沒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拿起身邊的劍，橫放在膝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鞘上的紋路。
“我本是在尋找五弟的訊息。”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看著很遠的地方，“有人曾在這附近見過他，據說與他同行的還有一個黃頭髮的人和一個年輕女子。”
黃頭髮？年輕女子？
俞淵心裡飛速地轉了起來，是金毛獅王謝遜，以及......殷素素？那看來這是《倚天屠龍記》的世界了，張翠山和殷素素被困在冰火島十年，隨後在謝遜的幫助下帶著張無忌重回中土。俞蓮舟說有人見到張翠山出海，這個訊息八成是真的，也就是說，距離原著劇情真正開始，還有差不多十年。
“大俠，”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我剛才問的那個事......想跟著您的事......”
俞蓮舟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俞淵身上，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那目光不凌厲，卻像一杆秤，不緊不慢地稱著他身上的每一處——根骨。氣色。眼神里的光。
俞淵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過了幾息，俞蓮舟開口了。
“你若無處可去，可暫時跟我回武當山。”
不是“收你為徒”，不是“拜入我門下”，只是“暫時”跟著“回山”。
俞淵心裡那團剛燃起來的火苗，被這兩個字澆得暗了幾分。但他臉上沒有露出任何失望的神色，反而認認真真地低下頭，磕了一個頭。
“多謝大俠。”
頭磕下去的時候，胸口又是一陣劇痛，但他咬著牙沒有吭聲。
俞蓮舟看著他腦瓜頂上那個亂糟糟的髮旋，沒有說話。
窗外，夕陽正在沉入西山，天邊的雲被燒成了暗紅色，像是誰在天上潑了一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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