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賜劍守拙殿內又是一靜,張三丰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入室弟子不是普通弟子,不是記名弟子。武當七俠收徒不算少,但入室弟子意味著要繼承衣缽。傳武當的道。扛武當的旗的。目前三代弟子中,除宋遠橋的兒子宋青書以外,還沒有人被當作入室弟子來培養。
俞蓮舟才二十來歲,正值年輕,根本不著急收徒找傳人,卻在這個時候,在這個剛認識一個多月的孩子身上,做出了這個決定。
張三丰的目光在俞蓮舟和俞淵之間來回了一次,然後笑了。
“蓮舟,你向來是最穩重的。”他捋了捋長鬚,“難得你主動開口。”
“弟子覺得,這孩子值得。”
“好。”張三丰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那就依你。”
俞淵跪在地上,聽到“好”字的一瞬間,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差點癱軟下去。他死死咬著嘴唇,忍住了那股想哭的衝動,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多謝真人!多謝師父!”
他喊“師父”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是抖的。
俞蓮舟低頭看著他,“起來吧。”他說,“還沒正式拜師,不急叫師父。”
俞淵站起來,額頭上磕出一片紅印子,俞蓮舟伸手,拇指摸了摸那片紅印,那動作很輕,很自然。
張三丰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只是轉過了身去,望著殿外。
拜師儀式定在三日後。
這三天裡,俞淵被安排住在紫霄宮側院的一間小屋裡,屋子倒是不大,只有一床一桌一凳,窗外是一棵老松樹,俞蓮舟親自帶他去領了道袍。布鞋,又領他去齋堂吃了飯。
三天後,拜師儀式在紫霄宮舉行。
殿內佈置得簡樸莊重,正中是真武大帝的神像,供桌上燃著三炷香。張三丰坐在上首,兩側坐著是武當七俠中在山的幾位——宋遠橋。俞蓮舟。張松溪。殷梨亭。莫聲谷,俞岱巖也被小道童抬至殿內,只有張翠山下落不明,卻也擺了一張空椅子。
俞淵穿著一身新做的青色道袍,頭髮用布條紮了個小髻,洗得乾乾淨淨的臉蛋露出本來的模樣——眉目清秀,眼神明亮。
他按照俞蓮舟提前教他的規矩,先在真武神像前磕了三個頭,然後跪到俞蓮舟面前,雙手捧上一杯茶。
“師父,請用茶。”
俞蓮舟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放在一旁。
“俞淵,從今日起,你便是我俞蓮舟的徒弟。”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偏殿裡格外清晰,“武當戒律,你需牢記在心。”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素箋,展開來,一字一句地念了武當六條戒律。每念一條,俞淵就磕一個頭,六個頭磕完,額頭上又紅了一片。
俞蓮舟將素箋遞給他:“拿回去,每日誦讀,不可遺忘。”
“是,師父。”
俞蓮舟又取出一把長劍,劍鞘是木質的,沒有裝飾,但劍身寒光凜凜,一看就是上好的精鋼打製。
“此劍名‘守拙’,今日傳與你,望你能給守得住本心。”
俞淵雙手接過長劍,劍身沉甸甸的,他緊緊握住劍鞘,指節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