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蓮舟站在張翠山身側,目光如刀,冷冷地掃過那些叫囂的人。宋遠橋。張松溪。殷梨亭。莫聲谷也各自站定位置,將張翠山和殷素素護在中間。
張三丰坐在上首,面色平靜,像一尊古佛,看不出喜怒。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終於,少林派的人站了出來。
一個老僧雙手合十,聲音洪亮:“阿彌陀佛。張五俠,謝遜作惡多端,江湖上人人得而誅之。你既然知道他的下落,就應該說出來,讓武林同道替天行道,若你執意包庇,那就是與整個武林為敵了。”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骨子裡的意思很明白——你今天不說,就別想善了。
俞蓮舟的眉頭皺了起來。
武當這邊早有準備,若是少林真的以武力相逼,武當便以真武七截陣對敵,七俠合力,即便是少林的高僧,也未必能討到便宜。
可問題是,他們只有六個人——俞岱巖癱瘓在床,無法參戰。
於是,殷素素被帶去了偏殿,去向俞岱巖學習陣法。
誰也沒想到,這一去,就出事了。
偏殿裡,殷素素剛一開口,俞岱巖就認出了她的聲音,他的臉色驟變,原本平靜的目光瞬間變得鋒利如刀。
“是你......”
殷素素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俞蓮舟和宋遠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殷素素跪了下來,她沒有狡辯,沒有推脫,而是一五一十地將當年的事全盤托出——她如何用暗器傷了俞岱巖,如何託人將他送回武當,又如何沒想到他會中途遭人暗算,落得終身殘疾。
俞岱巖聽完,沉默了良久,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在發抖,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閉上了眼睛,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殷素素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俞蓮舟站在那裡,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眾人沉默了片刻,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終還是俞岱巖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們......都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俞蓮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宋遠橋拉住了胳膊,宋遠橋朝他搖了搖頭,低聲道:“讓三弟自己待一會兒。”
眾人默默走出了偏殿。
張翠山走在最後,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他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俞岱巖——三哥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殷素素跟在他身後,低著頭,臉色蒼白如紙,連嘴唇都沒有了血色。
一行人穿過迴廊,往大廳走去。誰也沒有說話,空氣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