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丁敏君走了幾步,見她沒有跟上來,回頭喊了一聲。
周芷若回過神來,應了一聲,最後看了一眼山下的路,轉過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加快了腳步,跟上了前面的丁敏君。
下了峨眉山,俞淵便往蝴蝶谷趕路。
他想著,胡青牛是當世神醫,脾氣古怪,見死不救的名號響噹噹的。此番去探望張無忌,總不能空著手,若是帶點好藥材去,說不定能換來幾分好臉色——雖然按照那老頭的性子,八成是收了藥,照樣不給好臉色。
路過一個鎮子的時候,他聽說鎮上有個張姓員外,平日裡欺男霸女,橫行鄉里,家中庫房堆滿了搜刮來的民脂民膏,俞淵夜裡翻牆進去,從那員外的庫房“取”了些許金銀,暗裡分給了鎮上的一些有志氣。有良心的窮苦人家,幫助他們改善命運軌跡,員外的名貴藥材則自己收進了包袱裡。
他在心裡感嘆了一句:怪不得武林高手從來不為生計發愁,不是不用掙錢,是這世道上的不義之財太多了,取之有道便是。
辦完事,他連夜出了鎮子,一路疾行,包袱裡裝著給張無忌買的零食,他怕放久了味道變了,一路上不敢耽擱,輕功不停的施展,能走多快走多快。
這一日,終於到了蝴蝶谷門口,俞淵站在谷口,躊躇了一下,沒人通報,貿然闖進去不合禮數,他想了想,運起內力,將聲音凝聚成起來,朗聲道:“武當俞淵,拜見蝶谷醫仙胡青牛先生!”
聲音在山谷中迴盪。
不多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谷中跑了出來,邊跑邊喊:“二哥!二哥!你來了!”
不是張無忌是誰?
俞淵快步迎上去,蹲下身來,仔細打量了一番,張無忌比一個多月前瘦了些,精神頭不錯,不像在武當山上時那樣,寒毒顯然已經被暫時壓制住了。
“不愧是醫仙,”俞淵感嘆道,“看來已經壓制住了你的寒毒。”
他沒有說“治好”,因為他知道,張無忌的寒毒是後來靠九陽神功才能根除的,但此刻看著這孩子活蹦亂跳的樣子,他心裡還是鬆了口氣。
等了一會兒,不見胡青牛搭話,也不見人出來,張無忌卻一個勁兒地把他往屋裡拽,俞淵就這樣被半拉半拽地進了屋。
胡青牛的屋子建在溪邊,是一間茅草屋,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屋前有一片藥圃,種著各種草藥,胡青牛正坐在屋裡擺弄藥罐,面前一排砂鍋,有的在熬,有的在晾,聽見腳步聲,他頭也沒抬,語氣淡漠:“武當的?”
俞淵抱拳行禮:“武當俞淵,見過胡先生,多謝先生救治無忌。”
他解下包袱,將帶來的藥材一一擺在桌上。
胡青牛號稱醫仙,什麼名貴藥材沒有見過?但這些也是俞淵從富貴人家“拿”來的救命藥材,品相極好,胡青牛本不想搭理,但目光卻看向那些藥材,白送的好藥材誰不想要呢?
他咳嗽一聲,將目光移開,淡淡道:“我不救不是明教的人,這裡也不接待。”
俞淵知道他的規矩,笑了笑道:“在下知道,人稱見死不救嘛,可先生既然已經答應救無忌,那武當總得有些表示的。”
胡青牛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反倒是張無忌的聲音響起來:“二哥,你沒給我帶禮物嗎?”
俞淵笑了,從包袱裡摸出幾個油紙包,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從臨鎮買了零食,專門給你的。”
張無忌眼睛一亮,接過油紙包拆開一個,是桂花糕,金黃軟糯,甜香撲鼻,他又拆開一個,是蜜餞,琥珀色的果脯上沾著糖霜,晶瑩剔透。還有一個紙包裡是酥糖,一層一層地疊著,用油紙隔開,一點都沒碎。
“不愧是二哥!”張無忌抓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說,“就是知道我想要什麼!”
俞淵看著他吃,笑了笑,由著他拉自己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