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都坐定，俞淵才將這一路的經歷一一道來，說到張無忌的寒毒已被胡青牛壓制住時，張翠山和殷素素對視一眼，都鬆了一口氣，等說到黑玉斷續膏的時候，又是張翠山第一個站了起來。
“黑玉斷續膏？”他的聲音有些發緊，“這就是能治好三哥殘疾的藥嗎？”
俞淵點頭：“胡先生是這麼說的，他還說此藥乃西域少林秘藥，只知道名字和來源，配方卻無從得知。”
張翠山轉向張三丰，抱拳道：“師父，弟子請求下山。”
張三丰沒有立刻回答。
紫霄宮裡安靜了片刻，宋遠橋看了師父一眼，沒有說話，俞蓮舟眉頭微皺，似乎想說什麼，但也沒有開口。
張三丰看著自己這個五弟子，心裡頭五味雜陳：張翠山上一次下山，直接消失了十年，好不容易回來了，又被各大派逼迫，若不是俞淵及時出手，差點就自刎在大殿上。如今他又要下山，而且是要去西域那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千萬別藥沒找到，人再出了什麼差錯。
“師父？”張翠山見師父沒有答話，又輕聲喚了一句。
張三丰回過神來，捋了捋鬍鬚，正要開口，卻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五弟，不可。”
說話的是俞岱巖，他坐在那張特製的竹椅裡，面色平靜。
“三哥。”張翠山轉過身，看著俞岱巖。
“我們現在只知道一個藥名，其他一概不知。”俞岱巖略帶苦澀的聲音傳來，“那藥長什麼樣？在誰手裡？怎麼才能拿到？你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去找？我不允許你去冒這個險，你若出了什麼差錯，你想讓三哥悔恨終生嗎？”
張翠山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目光堅定：“三哥，我是一定要去的。”
殷素素一直站在張翠山身側，此刻也開了口，她心裡其實也存了一絲暫時逃離武當的念頭——在山上住了兩年，雖然師兄弟們對她以禮相待，但她心裡始終有個結。
“為三哥治傷，本是我的分內之事。”她頓了頓，看向張三丰，“師父，我陪五哥一起去。”
張翠山看了妻子一眼，眉頭皺了起來，他不願意讓妻子跟著去冒險，一時間沒有接話。
殷素素又道：“我可以去天鷹教找我爹，調些人手，一來找的範圍大些，找的速度快些；二來也能保護我們的安全。”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她自小是天鷹教的大小姐，從小學的就是“有事找爹”，讓手下人辦事是天經地義的事，張翠山卻搖了搖頭，他當了大半輩子武當弟子，凡事都想著自己扛。
“不要再連累他人了。”他說，“要去，那就我夫婦二人去。”
殷素素還想再說，張翠山已經轉向了張三丰，抱拳躬身：“師父，弟子心意已決，請師父成全。”
紫霄宮裡又安靜了下來，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過了幾息。
“三年。”張三丰開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張三丰面色如常，語氣平淡：“以三年為期，無論找不找得到，都要回武當，這期間，每隔半月傳一次訊息回來，讓我們知道你們平安。”
張翠山重重地點了點頭。
殷素素也鬆了一口氣，她不怕奔波，只怕張翠山一根筋非要自己扛，如今有了這個“三年之約”，至少他們不會一去不返。
俞淵倒也沒有攔著，他心裡暗想：此事怕是沒那麼容易辦成，不過五叔心意已決，如果硬攔著，難保他會自己做出什麼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