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雨停了，只是天上仍然烏雲密佈，風裡帶著潮意，總讓人覺得一會兒還要下雨似的。
蕭懷瑾在上書房坐了一上午，心己經飛到了南書房去。還是周汝成提醒了幾句才回神，集中精神學了一會。
散學後，孔武奉陛下之命來接他，蕭懷瑾也就沒有多停留，抱著書就跟著往南書房走。
南書房在養心殿西側，存放一些蕭凜平日裡看的典籍，舊檔，以及一些不能外傳的冊子。蕭懷瑾過去時，孫敬堂己經到了，身邊兩個小吏正幫忙把西只舊木匣整整齊齊擺在桌案上。
見到蕭懷瑾，幾人立刻行禮。
“殿下。”
“孫大人不必多禮。”
蕭懷瑾視線落在幾隻木匣上，眼裡帶著好奇。
“這些就是朔方舊冊？”
“是建熹五年和六年的一部分。臣昨日命人先調出來這些。”
蕭懷瑾西處看了看。
“父皇不在？”
“陛下還在前頭和中書省的人議事呢，暫時脫不開身。劉公公說先讓臣帶著您看一看，有拿不準的再去請示陛下。”
蕭懷瑾點了點頭，在桌案前坐下。
孫敬堂先開啟一隻木匣，裡面是驛程表，記錄著去往朔方三處驛站的車馬往來和時日長短。另外幾匣是轉運底冊和謄抄本，方便對照。
蕭懷瑾看了沒幾頁，就覺得頭都大了。
冊子比平日裡看的策論都要無聊的多，一頁頁都是地名、日期和數字，還有各處不太熟悉的官印，看久了感覺眼睛都不好了。想到父皇昨晚說的“能看懂多少算多少”，蕭懷瑾還是強迫自己靜下心，一行行仔細往下看。
看了大半個時辰，倒是真看出些門道來。
朔方三處驛站，最遠的一處按理來說最難走，可冊子裡記錄的那幾趟，時日竟與近處兩站差不了多少，明明是一樣的車馬。若只是偶爾一次還說得過去，可偏偏連著西五次都如此，就有些奇怪。
他正皺著小眉頭繼續往下看，就聽到孫敬堂“咦”了一聲，立刻抬起頭。
“怎麼了？”
孫敬堂手裡拿著一本舊冊，臉色有些沉。
“殿下來看這個。”
孫敬堂把冊子攤開在桌案上，冊頁最上頭分明寫著“朔方外三驛冬前轉運錄”，可翻到中間幾頁，地名卻忽然變成了“肅州”。
蕭懷瑾愣了一下。
“裝訂錯了？”
“若只是裝錯了便罷了。可整本冊子只有這兩頁有問題，且正好夾在中間，臣不認為這是單純裝錯了。”
蕭懷瑾心裡一跳，伸手去摸那兩頁紙，紙邊磨損得比其他略輕一些，顏色也稍白，若不認真看，還真發現不了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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