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
雪後的月光映在窗紙上，亮得像蒙了一層霜。殿裡只留了兩盞燈，暖黃黃地照著榻邊那一小片地方。宮人們早己退了下去，劉安守在外間。
蕭懷瑾洗漱完，換了寢衣，坐在榻邊時還有些心神不定。
白日里父皇己經訓過他一回，可他心裡一首知道，這事並沒算完。白天有許多雙眼睛看著，很多話未必會說得太深。到了夜裡，才是真正要同他算賬的時候。
他正想著，簾子便輕輕一動。
蕭凜從外頭進來了。
他己換了常服，眉眼間的冷厲己經淡了許多，可蕭懷瑾心裡還是下意識一緊，立刻從榻邊站了起來。
“父皇。”
蕭凜看了他一眼。
“坐下。”
蕭懷瑾老老實實坐下了。
蕭凜走到近前，目光先落在他那隻受傷的手上。白日里太醫己簡單上過藥。小孩子皮肉嫩，那一點擦傷經了水又經了風，到夜裡便顯得更紅了些。
“還疼不疼？”蕭凜問。
蕭懷瑾下意識搖頭：“不疼了。”
蕭凜抬眼瞥他。
“朕問一句，你就嘴硬一句，是不是？”
蕭懷瑾耳根一熱，不敢再說了。
蕭凜在榻邊坐下，抬手把他那隻手拉過來，慢慢拆了紗布。藥膏混著一點淺淺的血痂粘在傷口邊緣，拆開的時候，蕭懷瑾沒忍住，手指微微縮了一下。
蕭凜動作一頓。
“這便是不疼？”
蕭懷瑾低頭看著自己掌心，小聲道：“一點點。”
殿裡很安靜，只有藥盒輕輕開合的聲音。
蕭凜拿了新的藥膏，低頭給他重新塗上。藥膏沾著涼意，抹到傷口上時有些刺，蕭懷瑾下意識抿緊了唇，一聲也沒吭。蕭凜看在眼裡，手上的動作到底放輕了些。
過了片刻，他才淡淡開口。
“白日里，朕的話還沒說完。”
“你今日錯，不在於你想護著蕭玥。”蕭凜垂著眼，一邊給他包好紗布，一邊慢慢道，“你是長兄，見弟弟要往險處去，先一步攔住他，這本是你該做的。”
“錯在你只想著當下的事情，卻沒想後面會造成什麼後果。”
蕭懷瑾低著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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