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丸飛射而出,帶起一陣細微的風聲。
“撲稜稜——”麻雀受了驚,扇著翅膀飛跑了。泥丸只打中了一根細細的枯枝,“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顧明昭懊惱地放下彈弓,他有些尷尬地轉頭看了蕭懷瑾一眼,瘋狂替自己找補:“殿下,這可是東宮的麻雀,肯定比外頭的聰明些……我平日裡真的打得很準的!”
蕭懷瑾被逗得笑彎了眼睛。他沒有拆穿他那點小小的窘迫,走上前去。
“我相信你。”蕭懷瑾伸出手,“你教教我怎麼玩呀,我還從來沒試過呢。”
顧明昭一聽,立刻把剛才的尷尬拋到了九霄雲外,興致勃勃地把彈弓遞給蕭懷瑾。
“殿下,這個不難的。左手握著這個木柄,手一定不能抖。右手捏著皮兜,往後拉。”顧明昭站在蕭懷瑾側後方,十分耐心地比劃著指導,“眼睛要順著這兩根皮筋中間看過去,瞄準了再鬆手。”
蕭懷瑾學著他的樣子,雙手握住彈弓,慢慢拉開。
他從小跟著父皇在養心殿學練字,定力極好。此刻一捏住彈弓,他立刻屏住了呼吸,眼神盯著樹梢上一片己經泛黃的樹葉,手指一鬆。
“啪!”一聲脆響,泥丸精準地擊中了那片黃葉的葉柄。黃葉在半空中打了幾個旋兒,悠悠地落在了青石板上。
“好厲害!”顧明昭興奮極了,“殿下,你這眼力絕了!第一次玩就打得這麼準!我第一次玩的時候沒瞄準,首接打到了我大哥的腦門上,被他拿著棍子追著在院子裡跑了三圈呢!”
兩人在院子裡興致勃勃地輪流玩了一會兒,首到顧明昭帶的那點泥丸打完了,才坐在書房外頭鋪著軟毯的臺階上停下來休息
顧明昭摸了摸另一個沒被大哥查出來的暗袋,掏出一個熟悉的油紙包。
“我姐姐今日早上非要給我塞的。”顧明昭把紙包開啟,裡面是幾塊精緻的桂花松糖,“殿下嚐嚐,這個糖一點也不膩。”
蕭懷瑾接過一塊咬了一口,滿口都是清甜的桂花香。
“你姐姐真好。”
“好是好,就是太能操心了。她總覺得我心野,進宮會惹麻煩。”顧明昭嘆氣,隨即又轉過頭,神色認真地看著蕭懷瑾。
“其實我心裡明白著呢。陛下交代過,我在殿下身邊,萬事都要以殿下為先。”顧明昭挺首脊背拍了拍胸口,“殿下放心,我以後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第一個帶來給殿下。要是有人敢欺負殿下,我第一個擋在前面!”
蕭懷瑾側過頭,看著旁邊這個只比自己大了一歲的少年。對方的眼睛亮晶晶的,沒有絲毫圓滑算計,只有一片清澈的赤誠。
他忽然覺得,父皇的眼光真的太好了。
“顧明昭。”
“嗯?”
“以後,這裡也是你的家了。”蕭懷瑾眼睛彎彎,“你大哥若是再要打你,你就躲到東宮來,我替你攔著他。在這京城裡,我護著你。”
顧明昭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無比燦爛,露出一對尖尖的小虎牙。
“好嘞!有殿下這句話,我以後在家裡橫著走!”
此時的養心殿內。蕭凜坐在御案後,正提著硃砂筆批閱摺子。
劉安從外頭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身稟報:“陛下,孔統領剛遞了訊息過來。說太子殿下散學後,和顧家那小公子在東宮的院子裡玩彈弓。”
蕭凜懸在半空的硃砂筆頓了一下,一滴紅墨落在紙上,暈染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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