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蕭懷瑾興致勃勃跑進養心殿的時候,蕭凜剛洗漱完,正坐在炕桌邊喝茶。
炕桌上己經擺好了棋盤和黑白玉石棋缽。蕭懷瑾三兩下蹬了鞋,手腳並用地爬上榻,一骨碌在蕭凜對面盤腿坐下。
“父皇,您昨晚親口答應的,今日休沐陪兒臣下棋,可不許賴賬哦。”
蕭懷瑾兩隻手扒在炕桌邊緣,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棋盤看。
好久沒和父皇下棋啦!
蕭凜放下茶盞,瞥了他一眼:“朕說話自然算數。不過這下棋講究實力,等會兒若是輸急了,別在這兒跟朕鬧脾氣。”
“兒臣才不會鬧脾氣。”
蕭懷瑾挺了挺胸脯,伸手把裝白子的玉缽拉到自己面前,“周太傅前幾日還誇兒臣棋步走得穩當。父皇每日看那麼多摺子,哪有功夫琢磨棋譜,今日指不定誰輸誰贏呢。”
蕭凜聽著兒子這番大言不慚的話,眼皮都沒抬,隨手拉過黑子棋缽。他從裡面拈出一枚黑子,在指尖隨意撥弄了兩下。
“太傅誇你兩句,是為了哄你多寫幾篇文章,你倒還驕傲上了。執白先走,讓朕看看你有多穩當。”
蕭懷瑾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笑,深吸一口氣,端正了身姿。他從白玉缽裡拿出一枚白子,“啪”的一聲落在棋盤右上角。
蕭凜抬手跟著落下一枚黑子。
剛開始,父子倆落子都極快。蕭懷瑾下得十分專注,每走一步都要在心裡盤算半天,力求把自己的邊角圍得嚴嚴實實,絕不給黑子留下一絲縫隙。
反觀蕭凜姿態就閒適得多了。他向後懶散地靠著,右手拈著黑子,幾乎不需要多做思考,只要蕭懷瑾的白子一落地,他的黑子便會緊隨其後。
沒下多久,棋盤上己經布了大半。
蕭懷瑾起初還緊繃著神經,可漸漸他發現父皇的棋路似乎有些散漫。蕭凜並沒有在邊角和他過多糾纏,反而東落一子、西下一子,很多棋子甚至落在了毫無關聯的空位上,看著就像是一盤散沙。
蕭懷瑾心裡暗暗高興。他覺得父皇到底還是疏於練習,這佈局簡首處處都是漏洞。
他的目光落在棋盤左側。那裡有三枚黑子孤零零地懸著,而自己的白子只要再往前逼近一步,就能形成合圍之勢,將這幾枚黑子徹底切斷。
蕭懷瑾沒有立刻落子,而是悄悄抬起眼,拿餘光去瞄對面的父皇。
蕭凜這會兒正轉頭看著窗外,單手託著茶盞,似乎正看得出神,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留下的這個破綻。
蕭懷瑾按捺住狂跳的心口,拿起一枚白子。
“父皇,兒臣落子啦。”
話音剛落,那枚白子嵌入了那幾枚黑子中間的空檔裡。這一手生生將黑子的退路全數斬斷,將其孤立在了一角。
“父皇,您這兒可漏了大空子了。”
蕭懷瑾到底還是沒憋住,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這幾個黑子,兒臣就笑納啦。”
蕭凜聽到聲響,將視線移了回來。他的目光在棋盤上那枚突入進來的白子上掃過,看著兒子那雙滿是勝負欲的眼睛,無奈地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