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維萊特看著芙寧娜,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下次,至少先讓我看一眼再簽字。”
芙寧娜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
芙寧娜嘴上答應得飛快,但心裡已經在盤算著“下次絕對不要讓那維萊特知道”。
與此同時,壁爐之家的大廳裡暖融融的壁火正燒得旺。法涅斯坐在壁爐前面的一張小矮凳上,兩條腿懸在半空中晃來晃去,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
羅莎琳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一條腿優雅地疊在另一條腿上,冰藍色的眼睛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把憋了一路的問題問了出來。
“你老實說,到底用什麼辦法讓水神同意那份條款的?我看那維萊特進來之前的表情就知道了,那份東西絕對不是什麼正經協議。”
法涅斯把牛奶杯放在膝蓋上,衝羅莎琳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你以為我這個名字是白叫的?”
羅莎琳挑了挑眉:“什麼意思?”
“狐假虎威嘛。”
法涅斯晃著腿,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我就跟她說天理是我媽,名字是從我媽那兒繼承來的。她信了,然後就什麼都答應了。”
羅莎琳的表情從“你在開玩笑吧”變成了“你在說什麼”,又從“你在說什麼”變成了“等等你還真這麼幹了”。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信了?”
“信了。還抱著我大腿哭來著。”法涅斯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講今天天氣不錯。
羅莎琳靠在沙發背上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看著壁爐前面那個晃著兩條小短腿。優哉遊哉喝著牛奶的六歲小孩,忽然覺得整個愚人眾裡最危險的武器可能不是博士的切片也不是隊長的劍,而是面前這個小豆丁頂著的那個名字。
“那萬一以後穿幫了呢?”羅莎琳問。
法涅斯把最後一口牛奶喝完,舔了舔嘴唇上沾的白沫,抬頭看向羅莎琳,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不屬於六歲小孩的狡黠。
“穿幫了就穿幫了唄。到時候她還能把我怎麼著?我一個六歲的小孩,她能拿我怎麼樣?最多就是罵我兩句,我還能少塊肉不成?”
羅莎琳盯著他看了好半天,最後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壁爐裡的火光跳躍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角落裡雅珂達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進來,蹲在法涅斯腳邊仰頭看著他們聊天,星星眼一閃一閃的,像是在消化剛才聽到的內容。
法涅斯把空杯子放在矮桌上,伸了個懶腰。大衣的袖子滑下來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腕,他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哈欠。
“明天該出發去沉玉谷了。羅莎琳姐姐,你到蒙德之後記得給我寫信。”
羅莎琳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知道了。你到璃月之後也小心點,摩拉克斯那邊可不會像芙寧娜那麼好糊弄。”
法涅斯想了想那個活了六千多年的巖神,心裡確實有點打鼓。但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繡著愚人眾徽記的大衣,又看了看腳邊蹲著的星星眼小姑娘,最後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個自信滿滿的樣子。
“放心。名字不行還有別的辦法。我這個人別的不行,就是命硬。”
壁爐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幾顆火星濺出來落在石板上,很快就熄了。法涅斯縮在矮凳上又打了一個哈欠,心裡默默盤算著明天去璃月的路線要怎麼走,見了摩拉克斯要怎麼開場,要是被千巖軍查到了愚人眾的身份又該怎麼脫身。
法涅斯想著想著就靠著壁爐邊睡著了。
雅珂達蹲在旁邊看著他的睡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聲對羅莎琳說:“羅莎琳姐姐,我老闆睡著的樣子看起來好小一隻。”
羅莎琳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縮在大衣裡蜷成一小團的身影。
“他本來就小。而且你也沒有大到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