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廁所，原本首挺挺的身體己經弓了下去，肩膀下塌，緊抱著一個打了補丁的破布包袱，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
路上帶著孩子出來逛的紡織廠職工，看見了也沒多注意她，只當是哪個職工的鄉下親戚來了。
葉言就這麼到了紡織二廠供銷社附近。
可這會兒，供銷社外頭人頭攢動，哪裡是她能擠進去的？
踮腳西處看了看，葉言找了個看著就和善的中年婦女，一副害怕但還是鼓起勇氣的模樣：
“嬸子，俺跟您打聽個地方，俺要去紡織廠宿舍樓找俺姐，該往哪邊走？”
帶著小孫女出來買東西的武菊花冷不丁被人攔路，還以為是來柺子了，忙把孫女往後拉拉。
聽見是個問路的也沒放鬆警惕心，目光如炬：
“你不是我們廠的人？”
“俺沒來過，俺媽來過，但俺媽昨天摔著了，就讓俺一個人來。”
葉言被這樣盯著，連忙驚嚇地低下頭：“俺就是，就是來給俺姐送雞蛋的，她剛生完孩子，要補補。”
說著，她還把破補丁包袱揭開一個口子，露出裡頭的雞蛋。
“給你姐送雞蛋的？”
武菊花若有所思，又看了看跟前這個鄉下姑娘包袱裡的東西：“你姐叫啥？我看看我認識不。”
“俺叫趙小花，俺姐叫趙大花，姐夫叫賈長安，都是紡織廠工人。”
葉言有些忐忑地看了眼武菊花：“嬸子認識不？”
武菊花搖頭，“我在人事科也沒聽過廠裡有這兩個名啊？你別是瞎說的吧？”
葉言臉紅，聲音大了不少：“俺沒有！俺姐是俺們大隊第一個工人，俺不可能記錯！”
這模樣落在武菊花眼裡卻是妥妥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更確信了自己今天是碰見帶著鄉下東西來城裡“尋親”的人了，拉著眼前姑娘的手不放：
“好好好，你是來找你姐的。”
“我們廠上萬人，你讓嬸子好好想想你姐跟姐夫的名字，沒準能想出來什麼。”
說著，武菊花就把‘趙小花’拉到了供銷社對面比較空的牆根：
“嬸子看你這雞蛋不錯，有心想跟你換幾個給我孫女補補，不知道你這是怎麼個什麼換法？”
“俺不換。”
葉言抓緊包袱，作勢就要走：“這是給俺姐帶的，俺媽說城裡雞蛋要票，俺姐買不著，家裡攢了兩個星期才攢到這麼些，不能換。”
武菊花拉著的手一點沒松，“妹子，坐月子的人是要吃雞蛋，但也要吃點別的補補不是？”
“你跟嬸子換幾個，拿著換到的錢再上供銷社買點奶粉啥的給你姐不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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