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路上開著，駕駛位的窗戶也開啟著，前排的煙味只有一點點傳到了後座，沒幾秒又被竄進來的風吹走。
賀師傅說的沒錯，車上土路，人就想睡了。
葉言搖搖晃晃地又躺了下來。
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頭天光大亮。
駕駛座上的賀師傅依舊精神，副駕那位倒是背靠著椅子睡著了。
後座有了動靜，賀師傅立馬瞥了眼後視鏡，“葉組長這是不睡了？”
“睡夠了。”，葉言抬手伸了個懶腰，又往窗戶外頭看了看，“這是到哪兒了？”
“剛到嵐縣，再過一陣就能吃午飯了。”，賀師傅開車也不忘事，“等會兒找個地方歇歇腳，換鍾六來開，我也上副駕休息休息。”
葉言微微挑眉，看向副駕駛上的人，“鍾六？這是他的名字嗎？”
聽著怎麼跟械七一樣？
是在家裡排第六還是什麼？
賀師傅笑呵呵道：“鍾愛國，我帶出來的第六個徒弟，我喊他鐘六。鍾六跟我跑過幾趟出省的車，開車也穩當，葉組長不用擔心。”
“賀師傅帶出來的人我哪會擔心？我姐夫聽說我是蹭賀師傅的車，一點都不帶擔心的。”，葉言笑著搖頭。
人賀師傅自己也在車上，這鐘六的駕駛技術要是不過關，賀師傅也不會把方向盤教給他。
不過這賀師傅，也是厲害角色。
聽霍援朝說，賀師傅帶出來的徒弟現在都能獨當一面，有去分廠運輸科當大師傅的，也有常年在外地給懷鋼二廠跑動的。
鄭樺分到他手底下學駕駛技術，只要好好學，以後肯定差不了。
聽見霍科長跟葉言誇自己，賀師傅立馬回誇了回去，“霍科長才厲害，跟著公安一塊兒抓了特務，這事在廠裡可傳遍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路兩邊也漸漸出現了房子和田地。
卡車滴滴的動靜弄醒了鄭樺和鍾六，也讓路兩邊幹活的人彷彿扭頭看過來。
葉言遠遠地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在路左邊招手，還以為賀師傅不會停，沒想到他停下來了。
車停下，賀師傅伸出腦袋喊：“大牛叔，答應給你們大隊帶的東西我可沒忘！鍾六！把那幾把農具給你牛大爺拿下去！”
副駕上的鐘六立馬開啟副駕門，跳下車去車廂裡翻騰。
路邊也漸漸圍上來一些人，指著卡車議論著什麼。
葉言扭頭問鄭樺，“這是什麼情況？”
鄭樺搖頭，“第一次來，不，不知道。”
“大牛叔是我一個遠房親戚，老一輩逃難走散了，我開車過來叫他給認了出來，跑這條線我這個當晚輩的都給他帶點東西。”，賀師傅笑呵呵地給葉言鄭樺解釋，又衝車邊看熱鬧的人擺手打招呼。
顯然，他跟這個大隊的人是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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