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來沉得住氣。
從被洛森帶進將軍府的那一天起，她就學會了把自己的情緒收在笑容底下。
哪怕心裡翻著浪，面上也要如水般平靜。
可此刻，那股許久未曾翻湧的憤恨正一點點漲起來。
一個穿著素色和服的女侍站在門邊，低聲把外面傳來的訊息複述了一遍。
“紅髮海賊團在鈴後登陸，一路向內陸推進，己經過了御田城遺址，現在正朝花之都方向過來。”
小紫緩緩放下手中的扇子，指尖在扇面上輕輕拂過，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庭院裡，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汪不起波瀾的池水。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扇面的菊花紋樣被她按得凹陷了一個弧度。
小紫垂下眼簾又抬起來，目光投向遠處的天際線，眼神複雜。
她己經是洛森的人了。
這個事實像一枚釘子，釘在某個她繞不開的位置上。
最初的不甘和屈辱，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慢慢地變了質。
她見過洛森是如何處理政務、如何調配物資、如何處置那些鬧事的殘餘勢力，每一件事都做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而且，她不得不承認，和之國變了。
大蛇統治下的和之國，街道空曠，農田荒蕪，百姓麻木。
那些年她站在花街的閣樓上往下看，看到的是一張張空洞面孔。
可現在不一樣。
洛森接管之後，糧食開始分配到各個村鎮，廢棄的田地被重新劃分給無地的農戶，港口那邊的商船也開始恢復了零星的往來。
雖然還遠談不上富庶，但那層麻木正在從人們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相信的明亮。
小紫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提起洛森時的語氣己經從最初那種咬牙切齒的妥協，變成了如今這副帶著幾分維護意味的坦蕩。
她微微攥緊扇柄，聲音溫和。
“好不容易有人願意把這個地方當回事，好好管一管，現在又有人要來攪局。”
她頓了頓，目光冷了下來。
“那個紅髮的，他最好只是路過。”
女侍低著頭站在門邊，不敢接話。
小紫沉默片刻起身，理了理和服的下襬，聲音恢復平日的從容和溫婉：
“去通知保皇那邊，把這件事告訴她，百獸的人應該有所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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