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李平坐在文書房的太師椅上,手裡翻著那幾本厚厚的戶籍底冊
胡烈要來尋仇,單靠幾張劣質符紙和石敢的短弩,終究有些單薄
他得把縣衙裡的水徹底攪渾,把趙衡和陳讓的把柄攥死,逼他們出人出力
錢多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豆花走進來,放在桌上
“大人,趁熱吃城東老李頭的豆花,今日特意多加了一勺辣子”
李平拿起勺子攪了攪,目光依舊停留在底冊上
“錢多,你來看看這幾頁”
李平指著名冊上的一排硃砂紅筆勾掉的名字
錢多湊上前,眯著眼睛念道
“清溪鄉,王二狗,暴斃李四,落水身亡張麻子,染瘟疫死大人,這有何不妥?”
“鄉下人命賤,死幾個尋常得很”
李平冷笑一聲,翻開另一本泛黃的冊子,那是白家名下礦場和藥田的賤籍奴工名冊
“你再瞧瞧這個”
錢多順著李平的手指看去,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白家西山礦場,新添賤籍奴工:王二狗、李四、張麻子連年紀和籍貫都一字不差!”
錢多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死人還能復活去挖礦?”
李平舀了一勺豆花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趙主簿這買賣做得真是無本萬利大筆一揮,活人就成了死人”
“轉頭再把這些‘死人’改成賤籍,賣給白家當奴工”
“這哪是管戶籍,這分明是閻王爺的生死簿”
錢多嚇得直哆嗦
“大人,這可是殺頭的買賣!咱們還是別管了”
“趙主簿心狠手辣,若是讓他知曉咱們翻了他的老底,非扒了咱們的皮不可”
“不管?他拿活人換銀子,我連口湯都喝不上,天底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李平放下勺子,正要細看,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石敢大步走進來,手裡還拎著個鼻青臉腫的衙役,像拎小雞崽子一樣將人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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