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這麼多年仗,從沒碰上這麼邪門的打法:專挑夜裡偷襲,把倉庫物資搬得一乾二淨,就算成倍加崗哨、增巡邏兵,半點用都沒有。
最丟人是折騰這麼久,連對手一絲線索都抓不到。
沒幾天功夫,山西所有日偽軍都傳開流言,說來了華夏的鬼神,專門收拾鬼子、吞掉武器糧草,夜裡現身縣城,天一亮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鬼子和漢奸從上到下全信了,接連好幾座縣城出事,根本沒法用常理解釋,只能往鬼神身上扯。
而李然這邊,每次幹完活就回太行山一處新山洞。
他早就把山洞拓寬加固,洞口藏得嚴嚴實實,所有從縣城運出來的軍火、彈藥、糧食、機床零件、油料藥品,全都堆在洞裡。
每天晚上聽著鬼子亂作一團、驚慌亂叫,李然心裡半點波瀾都沒有,早就習慣了。
李然現在壓根不去操心這麼幹以後對戰局有啥影響,一門心思薅鬼子家底,多搞物資裝備武裝咱八路。
李然心裡還尋思,說不定這麼折騰,能早點把仗打完。
後頭幾天,大大小小縣城全成了他下手的目標。
第一軍司令部天天收到各處縣城被偷襲的急報,筱冢義男愁得焦頭爛額,人都快被逼魔怔了。
而且他眼下兵力完全週轉不開,別說組織掃蕩了,根本抽不出人手。
每一座被襲擊的縣城都有傷亡,還得額外調幾百鬼子補上去守著。
這幾天,一批又一批日軍小隊、中隊從太原出發,火急火燎趕去出事的縣城增援。
整整兩個多月,山西大大小小的縣城全亂成一鍋粥。
司令部裡,筱冢義男一把掀翻造價不低的軍用沙盤,沙石、城池模型撒得滿地都是。
他一身軍裝,臉黑得嚇人,雙眼佈滿紅血絲,胸口不住起伏,整個人看著跟瘋了一樣。
想他坐鎮第一軍在華北打了無數硬仗,多次圍剿根據地,從來沒碰過這麼邪門的事。
旁邊的參謀、少將、大佐全都低著頭,沒一個敢抬頭跟他對視,後背早被冷汗浸透了。
這兩個月,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管轄的每一座縣城挨個遭殃。
剛開始只毀了幾座城的時候,大家還自我安慰,頂多是我方精銳小隊偷襲,或是武工隊偷偷滲透。
可一座接一座縣城,全都遭遇一模一樣的洗劫,所有人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沒了。
大夥心裡都犯嘀咕,這真的是普通人能辦到的?
這群平日裡手握兵權的軍官,此刻全都束手無策。
一個來路不明的對手,僅憑一己之力,兩個月就攪爛了所有縣城的日軍佈防體系。
筱冢義男腦袋嗡嗡作響,一股寒意順著後背往上竄。
他這下總算想明白了,來人根本就不是晉綏軍的特種小隊、和八路的武工隊。
這來去隨心所欲,十幾萬日軍全都攔不住,簡首跟鬼怪怪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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