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面上掛著溫和笑意，輕輕點頭應下，將皮箱擱在一旁查驗桌上，利落掀開箱蓋，又把裡面衣物一件件取出來攤開，示意箱內沒有夾帶違禁物件。
憲兵伸手拿起箱底那張物資清單草草掃了兩眼，隨手丟回箱子裡，抬下巴示意放行。
李然迅速收攏衣物。鎖好皮箱，快步走向售票視窗。
他身上的銀聯券來路簡單，來時途經一家沒開門的日本店鋪，他動用精神力從櫃檯取來的，此番乘車所需花費不多，倒也夠用。
日軍管控下的火車分三等車廂：三等。二等與頭等，李然直接購置了二等座車票。
因為三等人多就免不了人擠人，別再給自己的妝給蹭花了。
聽著旁邊的人在囑咐家裡人：上車後有嚴苛規矩，除如廁外不準隨意在車廂間走動，每停靠一處站點，憲兵都會清點車上人數，一旦數目對不上，全車人都要拉到站臺統一清查。
順著通道走向站臺，老式火車完整映入眼簾。
整列車以實木搭建龍骨框架，外層包裹鐵皮，車廂等級高下一眼便能分辨。
檔次越高，外層鐵皮用料越厚實，內部木架選用的木料也更為緊實精緻。
等進了二等車廂李然看內部座椅打磨光滑細膩，車內各處都鋪著一層柔軟絨布，還是和軟座。
車廂內並未坐滿，多半是往來的日商，或是往返北平燕京的各地生意人。
李然尋了一處偏僻角落落座，閉眼靠在椅背上裝作小憩，暗中鋪開神識，將整座站臺的動靜盡數收入眼底。
一旁的三等車廂反差極大，是尋常百姓的專屬車廂。
裡面只有簡陋原木搭建的座椅，表面粗糙硌人，木料縫隙寬大，坐起來十分難受，車廂裡擠得滿滿當當，人聲嘈雜，和清靜寬鬆的二等車廂真的沒法比。
清晨六點四十分，停靠在站臺的綠皮老式火車準時鳴笛，緩緩駛離石門車站。
一路車程漫長，李然全程刻意安分守己，極少起身走動，始終安靜靠在座位上。
看似閉目休憩，實則神識一刻未曾停歇，悄無聲息地探查著整列火車的每一處角落。
這趟日軍管控的列車，戒備森嚴得超乎想象。
每一節車廂都固定駐守著兩名持槍日本兵，全程緊盯往來乘客，目光凌厲。毫不鬆懈。
更嚴苛的是，火車每抵達一處中途站點，立刻會有一隊日軍憲兵登車。
挨個湊近乘客面前，近距離核驗良民證與通行證件，就差懟臉上了。
全程層層盤查，不能隨意走動，一舉一動皆被監視，李然臉上平靜心裡已經罵娘了，瑪德坐車很坐牢似的，這群王八蛋。
李然耐著性子，一路隱忍蟄伏，終於熬到站了。
13：35
火車終於緩緩減速，穩穩駛入終點站——燕京前門站。
李然拿著車票和查驗憑證，順利通過出站口的層層檢查，走出車站的一刻，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年頭坐一趟日本人管控的火車，層層盤查。步步受限，屬實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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