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趕忙嚥下嘴裡滾燙的粥,起身迎了上去:“袁大哥,王大哥,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吃了沒?今天的粥熬得稠,來一碗暖暖身子?”
袁文才仍是一身半舊的灰布軍裝,腰裡扎著皮帶,彆著那把寸步不離的駁殼槍,看到陳平安便露出溫和的笑容。王佐卻穿得隨意,一件靛藍粗布對襟褂子敞著懷。
“哈哈哈哈,還沒進院子就聞到這個米香味了,是得來一碗。”袁文才笑著說道。
“行,兩位大哥你們先坐,我去幫你們盛一碗。”
說罷,便引著袁、王二人找了個板凳坐下,自己則是去幫忙盛粥了。
沒一會,便端著兩碗粥回來,粥上面還放著誘人的鹹菜。
袁文才、王佐二人看的食指大動,也不用陳平安招呼,就端著碗呼嚕呼嚕的喝起來。
待兩人喝完陳平安才開口問起了來意。
“這不是你們明天要去打仗嘛,一下子出動西個連隊,井岡山上的兵力就大大減小了。雖說還留了一部分兵力,可萬一白狗子趁機打過來怎麼辦?我們倆一合計,覺得這樣風險太大,就帶人過來幫忙協防。”袁文才放下手裡的碗,神色認真的道。
王佐也在一旁接話:“就是,茅坪現在是咱們的大本營,傷員、物資、家屬都在這裡。萬一你們在前頭打得熱鬧,後頭讓人抄了老家,那可就不是鬧著玩的了。”
陳平安心裡一凜。
說實話,他只想著明天怎麼打好這一仗,怎麼帶好自己的兵,還真沒怎麼想過後方空虛的問題。
畢竟在他看來,井岡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敵人一時半會兒摸不上來。
可袁文才和王佐在井岡山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們既然專程跑來提這事,那就絕不是杞人憂天。
“所以兩位大哥的意思是……”陳平安試探著問道。
袁文才乾脆利落地說道:“我和王佐商量過了,明天你們出發之後,我們兩個的隊伍會分散部署在茅坪外圍的幾個制高點。東面的黃洋界、西面的雙馬石、南面的硃砂衝,這幾個隘口都會派人守著。一旦發現敵情,我們能頂就頂,實在頂不住,也會及時派人給你們報信。”
“你們這真是兵行險著啊,一下子把西個連隊撒下去,嘖嘖嘖,我聽到這個訊息還以為是老毛喝醉酒了呢。”
王佐在一旁咂著嘴,搖頭晃腦地說道,“但不管怎麼樣,畢竟命令都下了,我們也只能幫你們守好這處山頭了,省的到時候連家都回不了。”
袁文才對王佐笑道:“老毛這人可不是個魯莽漢子,他這一招,我覺得肯定能成功。”
聽著他們兩人老毛老毛的叫著,陳平安心裡半是好笑半是感動。
於是他起身朝兩人抱了抱拳,感激道:
“袁大哥、王大哥,有你們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別的我不怕,就怕我那弟弟妹妹沒人照應。有你們守著後方,我在前頭就能放開手腳打了!”
兩人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客氣。
又寒暄了幾句,袁、王二人才起身告辭,說是要去團部開個碰頭會,把協防的部署細節跟前委對接清楚。
陳平安送他們到院門口,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這才轉身回去帶班裡的戰士回去做戰前準備。
......
來到班裡時,戰士們正三三兩兩地蹲在地上,有的在擦槍,有的在補草鞋,還有的在用破布條纏綁腿。院子裡瀰漫著一股桐油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籌糧班的戰士也找了個地方,檢查起自己的槍支彈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