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變得磅礴，噼裡啪啦打在人臉上，生疼。
這時，前頭隱約閃出幾點黃光，是馬燈。
身後不知是誰壓低了聲音：“快到了。”
果然如此。
隊伍轉過一處山腳，眼前豁然出現一塊闊地。
路口早己黑壓壓站滿了人，都在雨中列隊。
幾面印著鐮刀斧頭的紅旗插在隊伍前頭，被雨淋得透溼，貼在旗杆上。
三連的人跑進空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陳平安站在佇列裡，拿袖口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朝前頭望去。
只見路口旁，一棵老樟樹下，站著一個人。
他頭戴一頂寬大的竹編斗笠，雨水順著斗笠邊緣一串串滴落，打在他的肩頭和背上。
灰布軍服和褲腿早己淋溼，他卻渾然不覺。
他高聲對著路口的眾人說道：
“同志們，這一次你們要出征去打茶陵。為什麼要打茶陵？因為湖南的軍閥唐生智和廣西的軍閥李宗仁、白崇禧狗咬狗打起來後，唐生智招架不住，把老窩裡的兵都拉了出去！”
“現在他後方空虛，這對我們出擊十分有利。”
“俗話說，柿子要撿軟的捏，打仗也要找反動派的弱處動手。”
“現在茶陵的敵人大部分被抽走，茶陵就成了反動派的弱處。”
“上一回，我們把羅定的挨戶團從水口打了回去；這一回，我們不僅要打茶陵，還要佔茶陵，用我們工農革命軍的槍桿子，打出一個紅彤彤的革命政權！”
雨水順著戰士們的臉頰滑落。
不知是誰先起了個頭，將槍舉過頭頂，振奮道：
“攻下茶陵，建立紅色政權！”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攻下茶陵！”
“建立紅色政權！”
陳平安站在人群中，看著雨中那人的身影，渾身熱血沸騰。
他同樣將槍舉過頭頂，手臂青筋暴起跟著眾人一起怒喊！
呼喊聲滾過山谷，被雨幕一層層削薄。
那人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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