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首到第二天才醒過來。
此時天還沒亮，屋子裡黑漆漆的。
但是房間裡傳來的熟悉的呼嚕聲告訴他，籌糧班的戰士都在附近。
他翻身起來，坐在床邊，腦子裡一片混沌。
昨天的片段像是一段被撕裂的錄影帶，陸陸續續的不斷閃回——
他記得昨天和鄉親們喝酒，記得有人在遊街的隊伍裡敲鑼打鼓。
好像他們還在唱歌？
陳平安搖了搖頭，感受著胃裡的翻江倒海。
他嚥了口唾沫，卻發現喉嚨又苦又幹，想閉上眼睛，眼皮卻又腫又澀。
更關鍵的是，隨著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會有一種鈍痛感傳來。
“他孃的，下次再也不喝這麼多了！”
摸了摸腰帶裡的槍，確保駁殼槍還在身上後，陳平安這才鬆了口氣。
“還好沒把槍丟了。”
撐著床沿起身，試探性的走了幾步，發現沒有想象中的搖晃，便摸索著走向房門。
推開門，山間的清風裹挾著夜裡的露水撲面而來。
陳平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卻感覺腦袋比在房間裡時清醒了許多。
他小心的將房門關上，不發出任何聲音，免得吵醒裡面的戰友。
門外的世界彷彿凝固在了墨藍色的琉璃裡。
月亮掛在西邊的山脊上，安靜的朝世間灑下一樣清冷的月光，帶著冬日的凌冽與透徹。
遠處的山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站首了身子，也只能看到他們淡淡的輪廓，模模糊糊的與月色融在一處。
陳平安忽然有些恍惚，在這幅情境下，他感覺天地之間好像只有自己一人。
他邁開步子，緩緩朝院外走去。
卻不想腳步聲驚動了黑暗中的某人。
“誰？”
一道低喝聲從黑暗中傳來。
陳平安就還沒徹底清醒，愣了片刻，沒分辨出這是誰的聲音。
但黑暗中“咔嚓”那清脆的聲音他卻聽得清楚，平時訓練中聽了無數遍，這是漢陽造子彈上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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