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陳毅安正跟副連長商量明天訓練的事,嘴裡嚼著一口白飯,看見陳平安過來,隨口問:“吃好了?”
“吃好了,連長。”陳平安一邊回道,一邊迅速的用筷子將臘肉分給兩人。
看著兩人驚愕的目光,陳平安笑著道:“我們小隊的人昨天在劉萬財家裡吃了一頓,這些臘肉實在是吃不下了,你們幫我們分擔分擔吧。”
陳毅安正要說些什麼,陳平安卻已轉身走開。
最終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夾起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對副連長說道:“吃吧,你還別說,肉吃起來就是香!”
......
陳平安抓了把草木灰放在碗裡,搓了搓,用水衝乾淨,便拿著去找小龍還碗去了。
走到灶房裡面時,看見小龍正蹲在一口大鐵鍋前添柴燒水。
“小龍哥,忙著呢?”陳平安走過去,把手裡的碗放在一邊的木桌上,“碗給你洗乾淨了,多謝你還給我們做了臘肉。”
小龍抬頭看了一眼,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汗珠,咧嘴一笑:“這可不該謝我,毛委員回來了,聽說你們搬了一夜的糧食,專門讓人送過來的,說是犒勞犒勞你們。菜吃的還滿意吧?”
陳平安找了個小板凳坐了下來,笑著對小龍豎起了大拇指:“那是沒得說,你要是不來參加革命,去飯店當個廚子也能養活一家人!”
小龍不好意思的擺擺手:“可別這麼說,我這手藝還是上山後跟著部隊裡的炊事員學的。”
陳平安看著小龍又往灶膛裡塞了根柴,笑著問道:“小龍哥,吃了你一頓飯,還不知道你叫啥呢?我叫陳平安,永新縣那邊的,你呢?”
小龍放下柴火,拉過旁邊的小板凳也坐了下來:“我叫龍開富,茶陵縣那邊的。”
“喲,茶陵?那離我們永新不算遠啊。”陳平安眼睛亮了亮,身子往前探了探,“你怎麼想著跑來參加革命的?”
龍開富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輕輕嘆了口氣:“唉,說來話長......”
他往灶膛裡填了根柴,詳細的說著:“去年我們湖南不是鬧農會嘛?我也跟著參加,跟著農會到處打土豪。有一回跟地主家的少爺動了手,一不小心用刀捅了他。”
“本來也沒事,畢竟是那人先動的手。誰知道接下來先是蔣介石那狗日的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又是許可祥這個王八蛋搞了個馬日事變。”
“當時茶陵犧牲了很多共產黨員,我也不敢再待下去了,就拿著農會的介紹信,跑去廣州。”
“廣州?”陳平安有些意外,“那可不近啊,咋想著去那的?”
龍開富臉色更加苦澀了:“我不是聽人說大革命就是在廣州發起的嘛,心想那裡肯定有我們的革命隊伍,結果去了才發現組織早就轉移了,根本找不到人。”
陳平安聽了,半是感慨半是好笑,接著問:“後來呢?”
“後來啊,我聽說武漢國民政府保護工農運動,就屁顛屁顛又跑去了武漢,結果倒好,剛過去沒兩天,他孃的汪精衛開了個什麼分共會議,到處清共。”
他說到這裡,苦笑了一下:
“我當時又沒錢,只能在車站碼頭替人家挑行李謀生。還是遇上了一個姓蔡的先生,聽我說了這些遭遇,勸我說先回茶陵老家躲著,說是一定會有革命軍來的。”
“你就回來了?”陳平安憋不住了,笑著問道。
“不回來能咋辦,總不能一直在那搬行李吧?”龍開富無奈的攤了攤手,“回來後,我就躲在茶陵東邊的秩堂山上。靠打獵。挖野菜過日子。直到今年九月底,我才聽到革命軍來到了井岡山,連忙跑了過來,這才算加入了咱工農革命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