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後仰，閉著眼睛。
他的臉在辦公室日光下顯得格外蒼白，顴骨很高，臉頰卻凹陷下去，剃著極短的寸頭，頭皮上隱約可見一道從頭頂延伸到耳後的舊傷疤。
他的雙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偶爾抽動一下，嘴唇在微微翕動，像是在默唸什麼，又像是在腦海中一遍一遍地回放某個場景。
桌上攤著一張手繪的地圖，旁邊放著幾根彩色的記號筆和一把游標卡尺。
不是覆盤今天晚上的行動，就是計劃明天要做的什麼事。
陳銳截下這張照片，用安全手機發給了張栩。
資訊只有一行字：我發給你張照片，幫我查一下這個人。
幾分鐘後，張栩的回覆到了，是一份標準的警務通人員資訊查詢結果截圖，後面跟著幾段補充說明的文字。
趙鐵軍特大軍火集團案。
陳銳在看到這幾個字的時候，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案子他聽說過。二十年前，震驚全國的大案，繳獲的軍火數量創下了當時的歷史記錄。
姓名：劉虎，當年趙鐵軍案的骨幹成員之一，一審判刑30年，獄中有立功表現，前年提前釋放。
出獄之後沒有離開江城，開了個養雞場，規規矩矩，深居簡出。
檔案上連一次治安糾紛的記錄都沒有。
一個狠辣的軍火販子，出獄之後選了最安靜的行當，不惹事，不生非，像是真的想把自己藏起來。
或者是他沒有藏住。
有人把他找出來了。
又或者說——有人一首知道他在哪裡，只是到了需要用他的時候，才按下了啟動鍵。
陳銳把手機螢幕轉向秦陌，讓她看張栩發來的資料。
秦陌看完之後沒有說話，只是把目光從螢幕上抬起來，透過鬆枝的縫隙重新看向那個亮著燈的辦公室窗戶。
她的眼神己經不是剛才發現摩托車時那種激動了，而是一種更冷的、更沉的東西。
一個特大軍火案的成員，出獄兩年，深居簡出，卻在凌晨出現在清水河邊，用專業潛水裝置和軍用級助燃劑銷燬證據，然後又悄無聲息地回到自己的養雞場，坐在椅子上閉目覆盤。
......
陳銳又給張栩發了一條資訊，申請定位或竊聽裝備。
張栩的回覆很快——不是“好”，而是一大段解釋，字裡行間能讀出他打字時那種無奈又愧疚的語氣。
新來的隊長立了規矩，就算拿一支碳素筆也得打申請，審批表上要她親筆簽字,並且用舊的去換新的。
陳銳看完這條訊息，嘴角反而浮起一絲笑意。
他給張栩回覆：不用為難，我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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