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銳和秦陌坐在住院部七樓走廊盡頭拐角處的消防通道里。
這個位置是他們精心選的——往前三步是走廊，往後三步是樓梯，左右兩側各有一扇防火門，頭頂上方的天花板上裝著一個煙霧探測器，但沒有監控攝像頭。
消防通道里的聲控燈早就滅了，只有走廊裡透進來的燈光，從防火門的玻璃窗上投下一片長方形的冷白光影。
兩個人並肩坐在樓梯的水泥臺階上，後背靠著牆，膝蓋上各自放著一部手機，耳朵裡塞著藍牙耳機。
耳機的指示燈在有節奏地閃爍著，和終端上那個綠色指示燈同步。
秦陌把耳機往耳道里又塞緊了一點，聽了幾秒鐘，然後衝陳銳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說了三個字：“真清晰。”
陳銳把終端放在兩人之間的臺階上，把音量旋鈕調到了一個剛好能聽清又不至於讓聲音從耳機裡漏出去的位置。
終端頂部的綠色指示燈穩定地閃爍著，接收訊號強度滿格。
“現在咱們輪流聽。你先休息，有情況我叫你。”
秦陌靠在牆上，兩條腿在臺階上交疊著伸開。
她閉上眼，但沒有真的睡著——她的呼吸頻率只是稍微放緩了一點，耳膜還在自動過濾著耳機裡傳來的每一個細微聲響。
.......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耳機裡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不是韓倩的——是病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門軸發出一聲極細微的金屬摩擦，然後是皮鞋底踩在地板上的輕微摩擦聲。
腳步聲很輕，輕到如果不是戴著監聽聽器根本聽不到。
韓倩的聲音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響起，很緊張的、而且是壓著嗓子裡擠出來的聲音：“你怎麼來了？”
“讓人看見怎麼辦！”
秦陌在韓倩說第一個字的時候就睜開了眼，她伸手拍了陳銳的胳膊一把，陳銳也聽到了。
他拿起放在臺階旁邊的終端確認了一眼——訊號強度滿格，錄音正常。
另一個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來。
年輕，帶一點鼻音，語速很快，尾音微微上翹——是李明啟：“媽，你怎麼樣了？”
秦陌的身體猛地繃首了，就像有人往她後背上潑了一盆冰水。
她差點從臺階上彈起來，但陳銳一隻手掌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繼續聽。
她轉過頭看著陳銳，嘴張開了但沒發出聲音，只用口型說了西個字，每一個口型都做得極其誇張：“她——是——他——媽？！”
耳機裡的對話還在繼續。
陳銳也在看秦陌，眼神里有同樣的震驚。
韓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慮和責備：“我沒事，就是磕了一下，縫了幾針。”
“你別擔心，你趕緊走——這醫院裡說不定就有認識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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