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怎麼知道這是案發現場“灰燼樣本的有機殘留分析出來了，我們在裡面檢出了高濃度的β-環糊精衍生物，還有——還有別的，我現在把照片發給你，你先看，我馬上跟你說——”
手機振了幾下，幾張高畫質照片接連彈出來。
劉長海隨便點開第一張掃了一眼，又劃了兩下，後面的照片拍的好像是死者的皮膚表面，某個角度的特寫，他也看不出來門道，把手機直接遞給陳銳。
“老韓說有重大發現，你看看。”
陳銳接過手機，低頭看了幾秒。
第一張是氣相色譜-質譜聯用的圖譜，他沒怎麼看。
第二張是死者背部的特寫照片，在無影燈下皮膚紋理清晰可見。
第三張是死者腳底的照片。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劃到最後一張，那是一個更區域性的特寫。
陳銳把手機舉到耳邊，對電話那頭說：“老韓，你現在馬上帶人過來。”
“來哪？”老韓在電話裡愣了一下。
“清水河公園工地。”陳銳抬起眼，看著面前那輛泥漿斑駁的工程車，“我找到第一案發現場了。”
陳銳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劉長海，轉頭對工頭說：“行了，讓大夥回去吧。”
工頭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轉身朝工人那邊揮了揮手：“散了散了，都回去吃飯！”
十幾個工人一鬨而散，藍工裝男人走之前還回頭看了自己的工程車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被工頭在背上拍了一巴掌，不情不願地走了。
工地上安靜下來。
碘鎢燈的白光打在工程車的擋風玻璃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斑。
遠處城市的天際線亮著密密麻麻的燈火，清水河的水面被風吹出一層細碎的皺紋。
秦陌站在工程車旁邊，手已經從槍套上放下來了，安全扣也繫上了。
她看著陳銳，目光裡的冷冽沒有減少半分，但多了一層審視的意味，陳銳一路走過來，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在多個目標之間反覆比較的過程。
他走到這輛車跟前就停了，這肯定不是運氣。
“你怎麼知道是這輛車的？”
陳銳沒有看她。
他站在工程車駕駛室旁邊，開啟手機上手電筒，照著車門內側的門板，似乎在看什麼。
秦陌的問話懸在空氣裡，他沒有接。
他把老韓發來的最後一張照片點開，螢幕翻轉過來遞給劉長海。
照片是死者的背部特寫，無影燈下皮膚呈現出冷白色調，細膩的紋理之間有一片淡紅色的壓痕——是一種長時間接觸粗糙表面之後留下的物理印記。
壓痕的紋路呈規則的網格狀，每一個小格子邊緣清晰，中間略有凹陷，是典型的防滑工程坐墊才會留下的印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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