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得人家回去，說我們吳州的警察不配合工作。”
“再說了，我們也很忙！”
“趕緊讓陳隊看完，我們還得接著工作！”
兩個年輕警察對了個眼神。
那個眼神里的意思不需要語言——趕緊掀開讓他看一眼，啥也沒有就趕緊把這兩尊神送走，省得在這耽誤工夫。
搜捕還沒結束，一堆活等著幹，沒時間陪外地來的神探在這墳地裡搞行為藝術。
兩人的動作出奇地利索。
戴眼鏡的那個把資料夾往腋下一夾，彎下腰釦住了上面那塊水泥板的邊緣；拎取證箱的把箱子往地上一擱，蹲了個馬步，兩隻手從另一側抄進去。
兩人同時發力往上一掀——水泥板比他們預想的要輕得多，像是空心預製板而不是實心澆築的那種，兩個人使的力氣遠遠超過了需要的分量。
上面那塊板子被他們直接掀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大半個跟頭，哐噹一聲砸在墳頭的封土上，震得墓碑上的乾薹蘚簌簌往下掉。
兩個人也沒想到會掀得這麼猛，互相看了一眼，都有點訕訕的。
但手上的活沒停，彎腰又去抬第二塊，戴眼鏡的年輕警察先把水泥板往外側一推，低頭往下面一看，瞳孔猛地放大，手裡的板子差點脫手砸在自己腳上。
他往後踉蹌了半步，聲音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因為太突然，尾音劈了個叉：“徐隊——有情況！”
“這裡有個洞！”
拎取證箱的那個反應更快，直接把剩下的半截水泥板往旁邊一推，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手在褲子上蹭了一把，下意識地按上了腰間的對講機。
他回頭朝徐隊喊的時候，聲音比他平時說話高了整整一個八度：“徐隊！真有洞！供桌下面有個大洞！”
徐隊長正站在墳地外圍，背對著他們，兩隻手攏著打火機在點菸。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按打火機了，前兩次都被風吹滅了，第三次他剛把火苗湊到菸頭上，身後就傳來了那兩聲變了調的喊叫。
他手裡的打火機掉在了地上，嘴裡叼著的煙也跟著滑了下去，被風吹得在草葉上滾了兩滾，停在了一叢野蒿子根下。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轉過身來大步就往墳頭那邊走，腳步快得近乎小跑，皮鞋踩在墳地間的土埂上差點絆了一跤。
供桌正下方，原本被兩塊水泥板遮住的位置，露出一個直徑大約六十公分的洞口。
洞口邊緣的泥土很新，切口整齊，不是自然塌陷能形成的，明顯是人工挖掘的。
一股潮溼陰冷的空氣從洞口湧出來，混著泥土的腥味。腐殖質的酸敗味。
徐隊長站在洞口邊上往下看了整整五秒鐘。然後他慢慢抬起頭來，把目光從那個黑黢黢的洞口移到了陳銳身上。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是在腦子裡把所有能想到的解釋全部過了一遍，發現沒有一個能成立。
他看陳銳的眼神已經不是剛才那種“趕緊把你打發走”的不耐煩了，那是一種混雜著困惑。震驚和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情緒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不合常理的存在。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自己手下三十幾號人，帶著警犬和無人機在這片區域搜了兩天一夜，每一寸地皮都翻過了，每一個墳頭都檢查過了，結論是“沒有破壞，沒有新土，沒有可疑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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