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警員看了跟進來的徐隊長一眼，徐隊長靠在門框上點了點頭。
江烈被從審訊椅上拽起來，手銬和腳鐐重新帶好，鐵鏈子嘩啦嘩啦地響。
江烈站起來之後比坐在椅子上顯得更高更瘦，一米八幾的個子，站在狹小的審訊室裡像一根被風乾的竹竿。
他的目光從陳銳身上掃過去，沒什麼反應，落到秦陌身上的時候卻停住了。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從頭到腳打量了秦陌一遍，嘴角慢慢裂開，露出兩排被煙漬染黃了的牙，那個笑容在凌晨三點的審訊室裡看起來格外瘮人。
“小妞兒，功夫不錯呀，哪門哪派的？”
秦陌面無表情地扯著他的胳膊往外拽了一下，力道不小，江烈被拽了個趔趄，腳鐐在地上拖出一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沒生氣，反而笑得更開了，像是被一個女人踹翻在地是什麼值得回味的事情。
陳銳走到他另一側，示意看守警員不用跟過來，然後拍了拍江烈的後背，力道不輕不重，像是押解又像是送行：“走吧，回江城。”
“用不了幾天，你就會解脫了。”
江烈被兩個人一左一右夾著走出審訊室，腳鐐的鏈子在走廊的水泥地上拖出一道斷斷續續的金屬尾音。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陳銳忽然又開口了，語氣隨意：“你這小子，倒算是個講義氣的漢子。”
“不過也是個傻子。”
江烈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陳銳。
他的嘴角往一邊撇著，下巴微微揚起，那個表情說不上是得意還是不屑，但眼睛裡的神采明顯比在審訊室裡亮了不少。
徐隊長審了他六個小時他一個字不說，但陳銳這一句“義氣的漢子”似乎撓到了他某個癢處。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忽然主動開口了：“你這小警察可以。”
“栽到你手裡我服氣！”
“你能不能得告訴我，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他說“小警察”的時候語氣裡沒有輕蔑，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認可，像是兩個對手之間一方承認了另一方的本事。
陳銳笑了一下，沒看他，繼續往前走：“我說你是傻子，你還真是傻得可以。”
“我怎麼找到你的還用問嗎？”
他故意把話只說一半，留了個鉤子。
江烈又走了幾步，明顯在等他的下文，但陳銳偏偏就不往下說了。
陳銳換了一個話題，語氣變得更輕鬆了一些，“不過說真的，我其實挺喜歡你這種性格。”
“現在這年頭，講義氣的人不多了。”
“但你聽我一句勸——別想了。”
“反正快死的人了，知道太多，上路都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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