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又聽了將近半分鐘。
走廊裡徹底安靜下來，皮鞋聲已經消失在三樓樓梯口的方向，只剩下窗外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狗叫。
她直起身來，輕手輕腳地走回沙發邊上，壓著嗓子問：“現在怎麼辦？”
陳銳靠在床頭，把枕頭往腰後墊了墊，燈光把他的側臉照得輪廓分明。
他想了想，忽然換了一種語氣，不是剛才分析案情時那種步步為營的嚴謹，而是一種帶著試探的。像是在跟人商量的口吻：“你是特種部隊退役的狙擊手，在局領導眼裡應該是個寶貝。”
“能不能想想辦法，託託人？”
“二大隊那邊你應該有熟人吧。”
秦陌抱著靠墊的手頓了一下，用一種“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的眼神看著陳銳：“你想讓我去走後門？”
“這些話我怎麼跟領導說——‘領導，麻煩您把秦剛的執法記錄儀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嫌疑人說他只要看一眼就能找到破綻’？”
“虧你想得出來。”
陳銳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她把音量控制住。
“我不會讓任何人違反紀律。只需要一個合適的機會，遠遠看一眼就行。”
“而且我有正當的申請理由——執法記錄儀是姜鹿案的關聯物證，我們專案組正在追查它的來源和流轉鏈條，要求二大隊配合出示物證，所有手續都走正規流程，申請單。交接單。見證人，一樣不少。”
秦陌聽得更糊塗了，她的眉頭擰在一起，歪著頭看陳銳：“那你還讓我託人做什麼？”
“既然手續都是正規的，直接打報告申請不就行了？”
“這你就不懂了。”陳銳把身體往前探了探，像是在教一個新兵拆解一個複雜的戰術動作，“如果來的人本身就對我們有防範，他根本就不讓我們在現場。”
“但如果這個人是自己人就不同了”
他停頓了一下，等秦陌消化完這段話，才把聲音壓到最低：“你放心，我絕對不亂動，不是，我連碰都不碰，能讓我站在一米外看一眼就行。”
秦陌沉默了。
陳銳說的東西有些雲山霧罩，有些她聽懂了，有些她覺得他在故弄玄虛。
但她不得不承認在郭之彥密室的電纜這件事上，兩個經驗豐富的老刑警，和技術隊的人都沒看出問題，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斷定是人為做舊，後來熱分析報告出來，果然對上了。
她想了想，把靠墊放到一邊，抬起頭來：“我倒是認識一個人。”
“二大隊證物科的何靜。她就住在我那個小區，她女兒今年上初中，體質不太好，她託我教她女兒幾招防身術。”
“剛教了兩天我就被派出來盯你了。”
“太好了！”陳銳一拍床沿，“趕緊睡，天一亮我們就回江城，把這事兒弄清楚。”
他把枕頭放平，被子一拉，側身朝裡，不到半分鐘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
秦陌坐在沙發上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手把檯燈調到最暗那一檔，合衣躺下。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天花板上的那道光縫和昨晚一模一樣，但她腦子裡沒有再去想那個女警察曖昧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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